《千里尋夫被辜負,嫁軍官我三胞胎》第23章 那天晚上的人就是你(1)

作者:大青苓·17小時前

哨兵的電話打了好一會兒。他放下聽筒,表情有些為難,看了麥穗一眼,又看了看崗亭外那群正豎著耳朵的軍嫂,聲音壓低了半度:“同志,顧團長不在團部。值班室說他天不亮就帶車出去了,具體什麼時候回來,他們也不清楚。”

麥穗站在崗亭前,滿腔的勇氣像被一根針扎破的氣球,無聲無息地癟了下去。她一路上憋了那麼久的勁,在來之前把要說的話在心裡排練了無數遍,結果到了門口,人不在。她攥著包袱帶子的手指慢慢鬆開了。

“那他有說去哪兒了嗎?什麼時候回來?”

哨兵搖了搖頭。

麥穗沒有再多問。她轉過身,往回走。那群軍嫂還在梧桐樹下嘰嘰喳喳地說著什麼,聲音很低,但她知道她們在說她。她沒有看她們,徑直穿過馬路,腳步比來時慢了許多。

劉梅還站在原地,呢絨大衣的衣角被風吹得微微擺動。她目送著那個藍布褂子的背影漸漸走遠,臉上沒有像往常一樣浮起勝利的笑容。相反,她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她是個聰明人。聰明人看細節,不看熱鬧。麥穗聽到“顧長風不在”時,不是失望,不是悻悻,而是一種被抽空了力氣的失落。那種失落太重了,重得不像是為了討一筆賬,或者為了什麼雞毛蒜皮的小事。那是心裡頭壓著千斤重的事,好不容易鼓足勇氣來找人,結果撲了個空時才會有的表情。

她來找他什麼事?不是趙建國的事——她剛才自己說的,不是趙建國的事。那還有什麼事,能讓這個一向挺直了脊樑的姑娘,在聽到“顧團長不在”的瞬間,肩膀塌下去那麼明顯的幾寸?劉小姐的手指在呢絨大衣口袋裡慢慢攥緊了。她想起了那一晚。顧長風胸口的牙印,他醒來時茫然的眼神。還有麥穗那張臉——她第一次在打穀場上見到這個村姑時,就覺得哪裡不對勁。大半夜的,一個姑娘蹲在打穀場邊上,身上有傷,臉上有劃痕,看見她就想躲。她後來在火車上又看見了她,現在想想,哪有那麼多巧合?

她沒有心思再跟軍嫂們閒聊了。隨便找了個藉口,轉身快步往家走去。

劉家的客廳裡,劉旅長正坐在沙發上看報紙,劉母在茶几旁剝橘子,把白筋一根一根地摘乾淨。客廳的暖氣燒得很足,窗臺上的水仙花開得正好,滿屋子都是清甜的香氣。

劉梅推門進來,呢絨大衣也沒脫,直接往沙發上一坐,臉色白得讓劉母手裡的橘子差點掉地上。

“怎麼了這是?誰給你氣受了?又是那個顧長風?”

劉梅沒有回答她媽的問題。她抬頭看了她爸一眼——劉旅長已經把報紙放下了,摘下老花鏡,沉著地看著女兒。那目光裡有審視,也有無聲的壓力。從小到大,他最疼這個女兒,但他的疼愛從來不是無條件的。她做得好,他是全天下最好說話的父親。她做錯了,他的臉能冷得讓她不敢抬頭。

“爸,媽,我有件事要跟你們說。”她的聲音有些發抖,但很清楚,“我跟顧長風之間,有個坎過不去。他一直在查臘月二十四那天晚上的事。”

劉旅長的眉頭皺了起來。那天晚上的事他當然知道——女兒跟他提過,說顧長風被人下了藥,是她守了他半夜。可這話裡話外的意思,不太對勁。

“什麼意思?你不是說你照顧了他?那是好事,他該感激你。怎麼還過不去了?”

劉梅的嘴唇動了動,眼眶紅了。這一次不是裝的。她在她爸面前演不了戲,也沒必要演戲。她今天回家,就是要攤牌的,因為她發現事情正在朝她無法控制的方向發展。

“那天晚上的人不是我。”她終於說了出來。

客廳裡一下子安靜了。牆上的掛鐘嘀嗒嘀嗒地走著,每一聲都格外清晰。劉母手裡的橘子瓣停在了半空中。劉旅長看著女兒,臉上沒有表情,但擱在膝蓋上的那隻手慢慢攥成了拳頭。

“我是在樹林邊上發現他的,不是在他身邊發現的。我到的時候,他已經昏迷了,衣服釦子全扯開了,胸口還有一個牙印。我不知道他之前發生了什麼。但是我怕——我怕他不肯認,所以我跟他說是我。他覺得他做了對不起我的事,就會對我負責。”她的聲音越來越小,眼淚終於掉下來,“我以為能糊弄過去的。他什麼都記不清。可是那個村姑——那個叫麥穗的——她今天來找他了。我不知道她跟他說了什麼,她的臉色很差。爸,媽,她要是說出來,我就全完了。”

“別哭。”劉母的聲音忽然響起來,出奇地平靜,“哭什麼?哭有用嗎?把眼淚擦了,好好說。”

劉梅用手背擦了一把眼睛,鼻頭紅紅的,看著她媽。劉母把橘子放在茶几上,拿毛巾擦了擦手,每一個動作都不慌不忙。她是個精緻的女人,五十出頭,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穿著一件藏青色的開衫毛衣,脖子上掛著一串珍珠項鍊。她的氣質跟女兒如出一轍——那是從小養尊處優才能養出來的從容和篤定,只是在歲月的打磨下,比女兒多了幾分老辣。

“你聽著,”劉母開口了,聲音不急不慢,“那天晚上他醒過來的時候,看見的人是誰?”

“是我。”劉梅說,聲音還有些發顫。

“那晚上就是你。”劉母看著她,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深水,“你在樹林裡發現了他,你守了他半夜,你把大衣蓋在他身上,他醒來第一眼看見的就是你。這就是事實。記住這一點,不管誰問,不管什麼場合,你就是這麼說。不要編太多細節,越簡單越不容易出錯。”

劉梅張了張嘴:“可是那個村姑——”

“村姑怎麼了?”劉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語氣波瀾不驚,“她一個外鄉人,在村裡名聲爛成那樣,跟人有過婚約,被退了親,還訛了趙家幾百塊錢,她的話有幾分可信?你是什麼身份,她是什麼身份?你爸跟顧老爺子是老戰友,兩家知根知底,我們劉家的女兒,用不著跟一個來路不明的鄉下丫頭爭辯。那些調查的人自己心裡有桿秤,天平往哪邊偏,不用咱們多說。”

劉旅長一直沒說話,只是坐在沙發上,手指一下一下地敲著膝蓋。過了很久,他才開口,聲音很沉,像是從胸腔深處碾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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