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尋夫被辜負,嫁軍官我三胞胎》第47章 兩個院子兩種生活(1)

作者:大青苓·12小時前

家屬院的日子像院子裡的扁豆藤一樣,一天天往上爬。麥穗的肚子越來越大,菜畦裡的西紅柿紅了一茬又一茬,顧長風每天從團部回來,腳踏車後座上總夾著點什麼——今天是一兜水蜜桃,明天是幾個蘋果,有時候是炊事班長老孫塞給他的半斤排骨。炊事班的人都知道,顧團長家的灶臺是全院最香的。

他每天傍晚推開院門的時候,灶臺上已經飄起了熱氣。麥穗繫著那條碎花圍裙,把最後一個菜倒進盤子裡,鍋鏟颳著鐵鍋發出清脆的聲響。院子裡晾著他的軍裝,在晚風裡輕輕晃盪。

“回來了?洗手吃飯。”她頭也不回地招呼,語氣自然得像這日子已經過了幾十年。顧長風把剛摘的西紅柿放在水池邊,又想起有件衣服忘了收,便從屋裡拿了水壺,一邊澆菜一邊順手把晾乾的衣服收了,又把她忘在院子裡的醫書拿進來。兩個人坐在燈下吃飯,偶爾聊幾句團裡的事、診所裡的事、菜園裡的事,聲音不高不低,偶爾夾著她的笑聲,軟軟糯糯的。灶臺上的排骨湯還在砂鍋裡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整個院子都是香味。

矮牆那邊卻是另一番光景。

周秀芝坐在客廳沙發上塗指甲油,小摺扇搖得呼呼響。電視機開著,聲音大得像吵架,她卻根本沒看,眼神直直地越過窗玻璃盯著隔壁院子。她看見顧長風蹲在菜畦邊,用一根細竹竿仔細地給西紅柿綁架子,動作熟練得很,一看就不是頭一回幹。她看見他綁完架子又拿起水壺,一壟一壟地澆過去,連牆根那幾棵月季都沒落下。她看見他澆完水又走到晾衣繩前,把晾乾的衣服一件一件收下來——不是他一個人的軍裝,還有那個村姑的碎花孕婦裙。

他居然給她洗衣服。那個在團部開會時冷著臉能把趙建國訓得抬不起頭的顧長風,在家裡給媳婦洗衣服。周秀芝把小摺扇啪地合上,指甲油瓶差點打翻。

“趙建國!”她扭頭朝廚房喊了一聲,聲音又尖又厲,“飯好了沒有?磨蹭什麼呢?我餓了!”

廚房裡,趙建國繫著一條油漬斑斑的圍裙,正手忙腳亂地往鍋裡倒油。油鍋刺啦一聲炸開,濺了他手背好幾個油點,他嘶了一聲,趕緊把火調小。灶臺上堆著沒洗的碗筷,地上掉了幾片爛菜葉子沒人掃,案板上切好的土豆絲粗細不一,有的粗得像手指頭。他一邊炒菜一邊時不時往窗外瞟一眼,正好看見顧長風站在矮牆那邊收衣服,軍裝上蹭了一點泥,麥穗踮起腳替他拍掉,兩個人在石榴樹下說著什麼,聲音聽不清,但麥穗笑起來的模樣他看得真真切切。那是一種他從沒在她臉上見過的笑——不是從前在村口等他時那種怯生生的、討好的笑,而是一種篤定的、安心的、被寵出來的笑。

他把鍋鏟往鍋裡一丟,鐵鏟磕在鐵鍋上發出刺耳的一聲響。有什麼了不起的,不就是會做個飯嗎?他憤憤地想著,把炒糊的菜盛進盤子裡。麥穗以前在他家做了三年飯,他從來沒覺得有多好吃,現在隔著矮牆聞那香味,才知道那三年她在他家不是應該的,而是他欠的。他欠的不是那幾塊錢藥費,是一個女人最金貴的三年。

“趙建國!你是死人嗎?炒個菜要炒到明年去?”周秀芝的聲音又傳進來。趙建國端著一盤炒糊的土豆絲和一盤鹹得發苦的青菜,悶聲不吭地走進客廳,把盤子往桌上一擱。周秀芝只看了一眼,手一揮把筷子拂到地上。“這什麼玩意兒?土豆絲切得跟手指頭一樣粗,青菜炒得烏漆嘛黑的——趙建國,你是不是故意的?你就不想讓我好好吃頓飯是不是?”

“油今天漲價了,火又大——”趙建國剛開口解釋,一記響亮的耳光就甩在了他臉上。周秀芝站在他面前,胸口劇烈起伏著,眼眶通紅:“你還有臉找藉口?你看看人家隔壁,顧長風天天回來就有飯吃!你去看看人家菜畦裡種了多少菜,你再看看你——你就會炒個糊土豆絲!我周秀芝堂堂旅長的女兒,從小家裡有保姆伺候,什麼時候吃過這種豬食?我當初真是瞎了眼才嫁給你這個泥腿子!要錢沒錢,要人沒人,連頓像樣的飯都做不出來!”

趙建國捂著火辣辣的左臉,低著頭,一句話也不敢反駁。他慢慢彎腰把筷子撿起來放在桌上,又去廚房重新拿了一雙,動作機械得像被上了發條。

周秀芝重新坐回窗前,拿起小摺扇拼命搖著。她的目光越過矮牆,看見隔壁院子裡的燈光暖黃暖黃的,照在那張小摺疊桌上,桌上擺著兩副碗筷和幾碟小菜。那個村姑坐在燈下,顧長風給她夾了一筷子菜,她抬起頭朝他笑了一下。那種平淡的、日常的、卻讓周秀芝恨得牙癢癢的好,像一根針紮在她眼睛裡。她啪地把小摺扇摔在窗臺上,騰地站起來,衝著趙建國就是一頓劈頭蓋臉的指責:“都是你沒本事!你看看人家怎麼對媳婦的,你再看看你!你能跟顧長風比嗎?你連他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

“你以前不也說顧長風不過就是個團長,你爸一句話就能讓他升不上去——”趙建國話沒說完,臉上又捱了一下。

“你還敢頂嘴!”周秀芝咬牙切齒,手指戳在他胸口上,一下一下地戳得他直往後退。“顧長風對老婆好,那是人家有本事有擔當!你呢?你就會窩在家裡抽旱菸!我當初真是瞎了眼才嫁給你——你給我記住了,以後每天下班回來,先去菜市場買菜,回來照著隔壁的樣子做!她家菜畦裡種什麼,我們家也種什麼!她做什麼菜,你也做什麼菜!我就不信了,我周秀芝還能比不過一個村姑?”

趙建國站在客廳裡,聽著隔壁院子裡隱約傳來的說話聲和笑聲,沒有說話。矮牆那邊的燈光透過月季花叢漏過來,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他慢慢走到窗邊,看著那扇亮著燈的窗戶,裡頭兩個人的影子並排坐著,她的頭靠在他肩上,電視機的光忽明忽暗地閃著。他站在那裡,手指慢慢攥緊,指甲掐進了掌心裡。他不該去偷看的,可他管不住自己的腳。每天下班路過那道矮牆,他都會放慢腳步,假裝繫鞋帶,假裝掏鑰匙,其實都是在偷看——看她蹲在菜畦邊摘西紅柿,看她踮起腳夠晾衣繩上的衣裳,看她坐在燈下翻醫書時嘴角微微翹起的樣子。這些畫面在他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轉,轉得他抓心撓肝。

他把菸頭掐滅在窗臺上,轉身回了廚房。灶臺上還有一堆沒洗的碗等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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