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尋夫被辜負,嫁軍官我三胞胎》第3章 娘,我是你親生的嗎?(1)

作者:大青苓·11天前

麥穗是被凍醒的。

她睜開眼的時候,看見的是濃稠的、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空氣裡有一股潮溼的黴味,混著乾草和陳年穀糠的氣息。頭痛得像被人敲了一棍子,太陽穴突突地跳,每跳一下,眼前就閃過一片金星。

她撐著地面坐起來,手指摸到了乾草和破席子。黑暗裡她四處摸索——土坯牆,粗糙的麥秸茬子扎手;木頭架子,堆著幾個空罈子,落滿了灰。往上一伸手,夠到了屋頂的椽子,很低,低得她直不起腰。

她認出來了。

雜物房。半截埋在地下的土窖,只有一扇巴掌大的小窗,開在齊著地面的位置,透進來一線慘白的雪光。

她怎麼會在這裡?

然後她想起來了。麥芽來叫她回家,劉媒婆,王大柱的黃牙。她娘說“我不逼你”,然後遞給她一杯水。甜的。眼皮發沉。什麼都記不得了。

麥穗爬到門口,用力推門。門從外面閂死了,紋絲不動。

“娘!”她拍著門板,“娘!開門!”

她的聲音在狹小的土窖裡迴盪,撞在土牆上,又彈回來。沒有人回答。她拍得更用力了,手掌拍在木頭上,一掌,兩掌,三掌,直到手心發麻,指骨生疼。她用肩膀撞,用腳踹,門板只是沉悶地響,像一堵不會說話的牆。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外才傳來腳步聲。咯吱,咯吱,踩在雪地上,不慌不忙。

腳步聲在門口停住了。

“醒了?”

她孃的聲音隔著一層木板,聽起來有些發悶,但語氣平靜得就像在問“吃了沒”。

“娘,你放我出去。”麥穗的手還按在門板上,聲音發著抖。

“放你出去?”她孃的聲音冷了下來,“放你出去,你好跑去找趙建國?”

“我不會跑的。”麥穗的額頭抵在門板上,聲音儘量放平穩,“娘,你先把門開啟,咱們好好說——”

“沒什麼好說的。你跑了,王家的彩禮怎麼辦?錢我已經收了。”

錢已經收了。這幾個字像一盆冰水,把麥穗從頭澆到腳。

“你收了多少?”

她娘沒有猶豫:“兩百塊。年前給了五十塊定金,明天接人的時候補齊。你弟弟明年的學費,你爹的腰病,都指著這筆錢。”

“你把錢退回去。”麥穗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求她,“我去掙錢。我去鎮上找活幹,去縣城也行。我能掙得比兩百塊多——”

“你能掙幾個錢?”她孃的聲音又尖又冷,“你一個丫頭片子,除了嫁人還能幹什麼?趙建國不要你了,王大柱肯要你,你就該燒高香了!你還挑三揀四?”

麥穗的手指摳在門板上,指甲陷進木頭的紋路里。她深吸一口氣,把湧上來的委屈和憤怒一起壓下去。現在不是吵的時候。

“娘,你聽我說。”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儘量讓自己聽起來不像在哭,“我知道家裡缺錢。弟弟的學費,爹的腰病,我都知道。可你不能拿我換錢啊。我在趙家這三年,沒花過家裡一分錢。趙家嬸子的藥費是我自己攢的,我那三年吃的每一口飯都是自己種出來的。娘,你養了我十六年,可這三年——這三年我沒欠家裡什麼。”

門板那邊沉默了一瞬。

“沒欠?”她孃的聲音忽然變了,不再是剛才那種尖利,而是一種更深更沉的怨毒,“你說你沒欠?麥穗,你摸摸自己的良心!你在我肚子裡待了十個月,我把你生下來,我把你養到十六歲——這十六年你吃的是誰的?穿的是誰的?你現在跟我說你不欠?”

麥穗閉上眼睛。她娘說的每一個字她都熟悉。從小到大,這些話她聽過無數遍了——我養了你,你欠我的。我生了你,你欠我的。我供你吃穿,你欠我的。可她從來不敢問一句:你生我的時候,問過我願不願意被你生下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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