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尋夫被辜負,嫁軍官我三胞胎》第61章 尋找當年的真相(1)

作者:大青苓·9小時前

陸淑雲拿起話筒,手指在撥號盤上轉了好幾圈才把號碼撥對。她的手一直在抖,撥到一半撥錯了,又從頭來了一遍。這是長途,線路不太好,話筒裡沙沙地響了好一陣,才傳來接線員公式化的聲音。她報了高志遠辦公室的號碼,接線員讓她等著,一等就是好幾分鐘。她攥著話筒,指節發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在耳朵裡咚咚地響,比話筒裡的電流聲還響。

終於,電話那頭咔嗒一聲接通了。高志遠沉穩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隔了幾百公里,有些模糊,卻還是那麼熟悉,帶著一種讓陸姨聽了二十多年的踏實感:“喂,我是高志遠,哪位?”

“老高。”陸淑雲剛叫了一聲,眼眶裡忍了好久的淚就決堤了。她一隻手攥緊話筒,另一隻手撐著桌沿,聲音抖得厲害,卻帶著一種壓抑了十九年終於釋放出來的篤定和顫抖,“老高,就是她。我們的小女兒,就是她,麥穗。”

電話那頭忽然安靜了。那種安靜不是普通的沉默——陸淑雲聽見高志遠大概是放下了手裡的筆,筆桿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極輕的響動,然後是眼鏡被摘下來放在桌上的聲音,然後是椅子向後推開的聲響。過了好一會兒,他的聲音才重新響起來,比平時低了幾分,卻依然穩得像一座山:“淑雲,你慢慢說,怎麼回事。”

“是麥穗。顧家那個媳婦,麥穗。”陸姨拿手絹胡亂擦了一把眼淚,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說得清楚些,可說到一半聲音又開始發抖,“我今天從她養母嘴裡問出來的。那個周秀蘭,她什麼都不知道,就那麼隨口告訴了我——臘月初八生的,在鎮上衛生院,早產了一個多月。後腰正中間有顆紅痣,米粒大。老高,每一條都對得上。臘月初八,鎮上衛生院,早產,紅痣——這世上不會有這麼巧的事。”她的聲音忽然哽咽了,攥著話筒的手指關節泛白,“老高,她就是咱們的女兒。她在咱們眼皮子底下住了這麼久,我給她的孩子做了小褂,給她做了風衣,天天下午去抱她的孩子——她站在我面前叫了我一聲‘陸姨’,叫了那麼多次,我每次都笑著應了。她就是咱們的女兒!”

高志遠在電話那頭沒有說話。他是個內斂的人,教了一輩子書,在講臺上站了幾十年,什麼大道理都懂,可此刻他什麼也說不出來。陸姨聽見他摘下眼鏡放在桌上的聲音,聽見他拉開抽屜又合上的聲音,抽屜合上的時候發出沉悶的一聲響,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氣才控制住手上的勁道。然後她聽見他長長地、緩緩地吐出一口氣,那口氣裡有震驚,有心疼,還有一種被命運捉弄了十九年之後的複雜情緒。

“生日是同一天。”他終於開口了,聲音有些沙啞,但依然很穩,像是在努力用自己的鎮定來穩住妻子,“臘月初八,跟我們當年在衛生院記錄上看到的一樣。”

“是同一天。”陸姨攥緊話筒,聲音忽然變得急促而尖銳,帶著一種壓抑了太久的不甘和憤怒,“可你上次去衛生院查,不是說孩子沒保住嗎?不是說生下來就死了嗎?老高,那個結果是不是被人做了手腳?當年那個醫生,她是不是收了錢,把咱們的孩子賣了?”

電話那頭又安靜了片刻。高志遠再開口時,聲音裡多了一層凝重,那種凝重不是猶豫,而是一個做事嚴謹的人在心裡飛快地分析著各種可能性:“上次我託人去查,調出來的檔案確實寫著嬰兒死亡。但如果有人提前換了檔案,或者給了醫生好處讓她改了口,那份檔案就是假的。你今天問到的資訊,跟當年的事完全對得上——臘月初八,鎮上衛生院,早產——這些都跟檔案記載一致,唯獨結果不一樣。檔案說死了,你卻說孩子活著,還長到了十九歲。如果檔案是真的,那這個麥穗是誰?如果麥穗是咱們的女兒,那份死亡記錄就一定是偽造的。這中間一定有人在搞鬼。”

“老高,你再查。”陸姨攥緊話筒,聲音穩了下來,卻帶著一種不容商量的急切,“你上次是託人查的,這次你親自去。別寫信了,別打電話了,你親自去衛生院找老院長,調原始檔案,不要影印件,要原件。當年的醫生應該還在,你去找她當面問清楚。我去村裡打聽下週秀蘭當年是都真的懷孕,我不能再等了。我們的女兒站在我面前叫了我一聲‘陸姨’,我卻不能告訴她‘我是你親媽’——你知道那是什麼滋味嗎?”

“我馬上出發。”高志遠的聲音忽然變得果斷,那種教書先生特有的沉穩裡多了一種不容置疑的急迫,“你先別哭,等著我。我這就去車站,坐最近的一班車過去。到了以後我直接去衛生院找老院長,調原始檔案。當年的醫生也要當面問清楚——如果真有人換了檔案,一定有痕跡。查完了我就去找你。”

陸淑雲攥著話筒,嘴唇在發抖,眼淚無聲地淌了滿臉。她想說“好”,想說“我等你”,想說“你路上小心”,可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窗外有風吹過石榴樹,枝葉沙沙地響,午後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在書桌上,落在她握著話筒的那隻手上。

“淑雲,”高志遠在掛電話之前,忽然叫了她的名字。他很少叫她的名字,平時都是“老陸”或者乾脆不叫,可此刻他的聲音軟下來,帶著一種她很少從他嘴裡聽到的顫抖,像是把所有壓抑了十九年的思念和心疼都濃縮在了這一句話裡,“十九年了。你在那邊,離孩子近,先替我跟她多待一會兒。等我把檔案拿到手,我就來找你。咱們一起去見女兒。這孩子從小到大沒人疼,以後我們疼她。把十九年欠她的,一點一點補回來。”

電話那頭傳來結束通話的忙音。陸姨攥著話筒,在書房的椅子上坐了很久。忙音在耳邊嗡嗡地響,她卻捨不得放下話筒,好像那個沙沙的電流聲是高志遠還沒有說完的話。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淌,順著下巴滴在桌面上,她把話筒輕輕放回機座上,拿手絹捂住臉,肩膀劇烈地抖動著,卻終於笑了出來。那笑聲很輕,混在抽泣聲裡,像是從層層烏雲的縫隙裡漏出來的一線陽光。

尹母推門進來,看見她這副又哭又笑的樣子,在門口站了片刻,然後走過去,從背後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陸淑雲抬起頭,握住尹母的手,眼淚還在眼眶裡打轉,聲音卻帶著笑意,帶著一種劫後餘生般的慶幸:“妹子,你哥說他馬上就來。等查清楚了,我們一起去找麥穗。十九年了,我還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到她了。現在她就住在隔壁巷子裡,我每天都去抱她的孩子——這孩子從小到大沒人疼,以後我們疼她。”她把尹母的手攥得緊緊的,像是攥住了最後一點支撐,“妹子,你幫我瞞著,別讓麥穗看出來。等你哥帶著檔案過來,我們再找個合適的機會,好好跟她說。”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