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尋夫被辜負,嫁軍官我三胞胎》第62章 幫麥芽找個城裡對象(1)

作者:大青苓·9小時前

麥穗從診所回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擦黑了。她推門進院,先把布包放在石桌上,走到搖籃邊挨個看了看三個孩子。老大醒著,看見她就揮舞著小拳頭咯咯笑;老二已經睡了,小拳頭攥得緊緊的;妹妹窩在顧長寧懷裡,正眯著眼睛打哈欠。顧母在廚房裡炒菜,鍋鏟碰著鐵鍋發出清脆的聲響,油煙裡飄著糖醋排骨的酸甜味。

顧長風還沒回來。麥穗洗了手進廚房幫忙,剛端起菜筐,就聽見院門響了。她探頭一看,是顧長風回來了,軍裝還沒換,手裡拎著個油紙包。他把油紙包放在石桌上,走到搖籃邊,低頭看了看三個孩子,伸手把老大蹬掉的小被子重新蓋好。

周秀蘭坐在石凳上,看見顧長風進來,眼睛一亮,趕緊站起來笑著打招呼:“長風回來了?工作辛苦了吧?快坐下歇歇,你媳婦和你媽在廚房忙活呢,一會兒就開飯。”那語氣熱絡得像是她才是這個家的主人。

麥芽也站了起來,抿著嘴笑,聲音又甜又脆:“姐夫好。”她叫他“姐夫”,可那聲“姐夫”叫得又軟又黏,尾音拖得長長的,像是在嘴裡含了塊糖。她微微側著頭,碎花襯衫的領口彆著一朵剛從石榴樹上摘的小紅花,襯得她的臉比平時多了幾分刻意打扮過的嬌俏。

顧長風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沒有多說什麼,轉身進了廚房。麥穗正端著炒好的菜往外走,兩人在廚房門口錯身而過的時候,他極快地看了她一眼,壓低聲音說了句“今天病人多不多”。麥穗回了句“還行”,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顧長風便捲起袖子去幫顧母端湯了。

晚飯擺了一桌子。糖醋排骨是顧母的拿手菜,紅燒鯽魚是麥穗下班回來現做的,還有韭菜炒雞蛋、涼拌黃瓜、排骨藕湯,外加一小碟奶奶醃的糖蒜。周秀蘭坐在桌前,筷子舉得比誰都勤快,一邊往嘴裡塞菜一邊含糊不清地誇“這排骨做得真好吃,比我做的強多了”。麥穗注意到,麥芽今晚吃飯的樣子跟早上不一樣了。早上她狼吞虎嚥,嘴角沾著饅頭屑也顧不上擦,現在她卻吃得斯斯文文的,每次夾菜都只夾一小筷子,放進嘴裡慢慢地嚼。

麥芽的目光一直在往她姐夫身上飄。顧長風坐在麥穗旁邊,正低頭剝一顆糖蒜,修長的手指熟練地剝去外皮,露出白生生的蒜瓣,剝完了自然而然地放進麥穗碗裡。麥穗頭也沒抬,夾起來吃了,又給他碗裡夾了塊排骨。兩個人之間並沒有說什麼話,但那股自然而然的默契像一道無形的牆,把旁人都隔在了外面。麥芽看著那顆剝好的糖蒜,抿了抿嘴,筷子在碗裡戳了兩下,夾起一塊豆腐放進嘴裡慢慢地嚼,眼睛卻還是忍不住又往那邊瞟了一眼。顧長風正側著頭聽麥穗說什麼,嘴角帶著一絲極淡的笑意,那是他在外面從來不會露出的表情。麥芽把豆腐嚥下去,又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目光從杯沿上方越過,黏在顧長風的側臉上怎麼也移不開。

吃完晚飯,顧母和顧長寧在廚房洗碗,顧長風被奶奶叫去幫忙給三個孩子洗澡。院子裡就剩麥穗一個人收拾桌上的剩菜。周秀蘭坐在石凳上,看著麥穗把空碗摞起來,兩隻粗糙的手在膝蓋上搓了又搓,終於開口了。

“麥穗,你先別忙活了,娘有話跟你說。”

麥穗把盤子放下,在石凳上坐下來。石榴樹的枝葉在晚風裡輕輕搖晃,廊下的燈照得院子裡半明半暗。

“娘,什麼事?”

周秀蘭往前挪了挪,臉上掛著一種麥穗很熟悉的表情——那種要開口討東西之前特有的、討好裡夾著算計的笑。她壓低聲音,像是在說什麼秘密似的:“麥穗,娘這次大老遠來,一是來看看你和孩子們,二也是想跟你商量個事。你看你爹的腰病越來越重,你弟弟還在上學,家裡那幾畝地我一個人忙不過來。你現在日子過得好,三個孩子也需要人照應,我想讓麥芽留下來,在你這兒幫你帶帶孩子,也好讓你騰出手去診所上班。”

這話聽起來像是在替麥穗著想,但麥穗太瞭解她娘了。她沒接這個茬,只是安靜地等著下文。果然,下一句就來了。周秀蘭又往前湊了湊,伸手想去拉麥穗的手,被麥穗不動聲色地避開了。她訕訕地收回手,語氣卻更緊了:“還有一件事,娘也是沒法子了才跟你開口。家裡勞動力少,地沒人種,你弟弟的學費年年漲,你爹的病也得治。你現在在城裡站穩了腳跟,當家的一個月也不少掙,娘想著,你就每個月給家裡寄點錢,也不多,三四十塊就夠。算是你當閨女的孝順。”

麥穗手裡端著搪瓷缸子,沒有馬上說話。她沉默了一會兒,還沒來得及開口,周秀蘭又往前湊了湊,這次臉上的笑容比剛才更深了幾分,聲音壓得更低了,像是在說什麼天大的好事:“還有麥芽的事。她今年都十六了,在村裡這個年紀也該說婆家了。你在城裡認識的人多,顧家在這邊又是體面人家,你看看能不能讓顧家幫忙給麥芽找個城裡物件?也不用多有錢,有份正經工作,最好是部隊裡的,找個當官的就行。麥芽長得也不差,嘴又甜,找個城裡人嫁了,咱家也算光宗耀祖了。”

麥穗端著搪瓷缸子的手微微頓了一下。她看著周秀蘭那張堆滿笑容的臉,心裡忽然覺得荒謬又悲涼。她娘讓顧家給麥芽介紹物件,還特意說“最好是部隊裡的”——大概在她娘眼裡,她是走了狗屎運才嫁了個團長,麥芽比她年輕比她水靈,理所當然也應該嫁個軍官。她想起今天早上麥芽坐在石榴樹下,目光黏在顧長風身上怎麼也移不開,心裡那股隱隱的不安忽然有了形狀。

她放下搪瓷缸子,看著周秀蘭的眼睛,聲音不高但很穩:“娘,麥芽想留在城裡,可以。我幫她找個縫紉店的活兒,管吃住,讓她憑自己的本事吃飯。但有三件事我得說清楚。第一,麥芽不能住在這兒。家裡孩子多,地方緊,沒有多餘的地方長期住人。第二,每個月我給爹寄十五塊,治腰和給弟弟交學費。這錢是我在診所掙的,我自己能支配。你要三四十,我沒有。第三,介紹物件的事,我辦不到。我在城裡認識的人不多,除了診所就是家裡,部隊那邊長風的戰友都是正經軍人,介紹物件不是兒戲。”

周秀蘭的笑容徹底掛不住了,嘴角抽搐了兩下,嘴唇翕動著想說什麼,最終只是從鼻子裡擠出一聲冷哼。她訕訕地站起來,拽了拽衣角往屋裡走去,走到廊下又回頭嘟囔了一句:“你現在翅膀硬了,娘說話不管用了。幫你妹妹找個物件怎麼了?她能嫁得好,你臉上不也有光?”

麥穗沒有接茬,只是站起來繼續收拾桌上的碗筷。她把空碗摞得高高的端進廚房,擰開水龍頭,嘩嘩的水聲蓋住了院子裡所有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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