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尋夫被辜負,嫁軍官我三胞胎》第132章 你只用對得起你自己(1)

作者:大青苓·8小時前

顧長風靜靜地聽著,手不自覺地握緊了她的手。

“所以這個全縣第三,”麥穗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沉甸甸的,“不是我的功勞,是丁老師秦老師他們的功勞。現在夜校能保下來,能擴高中班,以後公社裡那些跟我一樣想念書的人,就有地方去了。”

顧長風看著她,好一會兒沒說話。然後他站起來,繞到她身後,彎腰環住她的肩膀,把下巴擱在她的頭頂上。

“你辦了一件大事。”他說,聲音低低的,帶著溫熱的氣息。

麥穗靠在他懷裡,輕輕地搖了搖頭。“我只是碰巧考了個第三。”

“不是碰巧。”顧長風說,“秦老師今天打電話跟老劉說,高麥穗是他教過的學生裡最拼的一個。別的學生下課就散了,你每次留到最後問問題。別的學生作業寫一遍,你寫三遍。你能考第三,靠的不是運氣。”

他鬆開她,走到桌前,從檔案下面又抽出一張紙。那是夜校高中班的預報名表,上面還附著一份課程說明——高中班設語文、數學、政治、外語、物理、化學、生物七門課,週一到週五晚上上課,週日上午加課,學制兩年,結業後由縣教育局頒發高中結業證書,可憑此報名參加高考。

“我問過秦老師了,你的初中課程這學期就能結業。下學期開始,你可以直接進高中班。”顧長風把預報名表放到麥穗面前,“高中的數理化你哥之前給你寄過筆記,底子你也打了一些。秦老師說,按你的進度,兩年拿到高中結業證,然後報考醫學院,完全來得及。”

麥穗把那張預報名表拿起來,看著上面“高麥穗”三個字。她的手指微微發著抖,可眼睛裡的光越來越亮。她抬起頭,看著顧長風。

“我一定會考上。”

顧長風笑了。他伸出手,用拇指在她的眼角輕輕按了按,把那些還沒來得及掉下來的眼淚都按了回去。

“我知道。”他說。

麥穗轉過身,從炕櫃最下面的抽屜裡拿出一箇舊布包。那個布包是藍底白花的粗布,洗得已經發白了,四角磨出了毛邊。她一層一層地開啟,露出裡面的東西——一沓信紙,有的摺痕深,有的摺痕淺。她抽出最上面的一封,展開來。

“這是建軍給我寄的信。”她把信紙攤開在桌上,“他在西北念高二,成績不錯,英語競賽拿了個省裡三等獎。他說姐,我在西北等你,有朝一日咱們在京市碰頭,我念我的大學,你念你的醫學院,誰也別掉隊。他還說,到時候請我吃全聚德的烤鴨。”

麥穗說著,聲音有些發顫,但眼睛亮得驚人。她又從布包裡摸出一箇舊本子,封面上寫著“高懷瑾”三個字。本子已經散架了,紙頁發黃,邊角焦脆,被麥穗用白色棉線重新裝訂過。翻開本子,裡面用鋼筆密密麻麻地抄著高一到高三的物理公式和化學方程式,每一頁的空白處還畫著示意圖,標著重點符號。那是她哥高懷瑾在南京讀大學時給她寄來的,他一字一句從自己的課本上抄下來,抄了整整一個寒假。本子的最後一頁寫著一句話:“麥穗,書讀不進的時候,就給哥寫信。哥給你講。你記著,高家的孩子,沒有讀不了書的。”

麥穗把那個本子輕輕地放在桌上,又從布包裡拿出最後一封信。那封信是京市某大學的信封,上面蓋著郵戳。她抽出信紙,上面只有幾行字,字跡蒼勁有力:“麥穗,收到你哥轉寄的信,知你在夜校英語競賽中有所進步,甚慰。你既有志於醫道,便當一往無前。京大醫學院每年都有面向社會青年的招生名額,你好好準備。家中諸事,有長風在,有我在,你無須顧慮。等你的好訊息。父字。”

麥穗把信紙摺好,重新放回信封裡。她抬頭看著顧長風,說:“我爸,我哥,我弟,還有你——你們都在推著我往前走。我要是不拼了命地往上走,我都對不起你們這些信。”

顧長風站起來,走到她面前,把她從椅子上拉起來,一把抱進懷裡。他的手臂收得很緊,緊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不用對不起誰。”他的聲音從她頭頂落下來,低低沉沉的,“你只要對得起你自己,就夠了。”

窗外的月光把院子裡那棵老槐樹的影子投在窗戶紙上,枝枝丫丫的,像一幅淡淡的水墨畫。整條巷子都睡了,只有這間屋子的燈還亮著。那盞燈下,兩個人影緊緊地抱在一起,像兩棵根鬚交纏的樹,在寒冬的夜裡扎得又深又穩。

第二天一早,顧長風把縣教育局的檔案和高中班預報名表送到了顧明遠面前。顧明遠戴著老花鏡,把檔案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又看了看那張預報名表,然後抬頭看了顧長風一眼。父子倆對視了兩秒鐘,沒說話,但都從對方眼裡讀懂了彼此的意思。顧明遠把報名表摺好,從桌上拿起鋼筆,在推薦人一欄裡簽了一行字——“同意。顧明遠”——然後從抽屜裡拿出自己的印章,在名字旁邊端端正正地蓋了一個紅戳。

那個紅戳上刻著顧明遠三個字。他當了一輩子兵,從不輕易給人蓋章。

蓋完戳,顧明遠把表交還給麥穗,說:“去吧。顧家的門,就該出一個大學生。”

顧家奶奶從隔壁院子裡顫顫巍巍地走過來,聽見這話把柺杖往地上一戳,說:“什麼一個大學生,我看咱們家至少能出兩個!”她指指麥穗,又指指顧長風,“一個給人看病,一個保家衛國。我老太太就等著看孫媳婦穿白大褂的那天!”

麥穗彎下腰,抱了抱這個滿頭白髮的老太太。顧家奶奶拍著她的背,像哄小孩一樣,說去吧去吧,家裡有我們呢。那聲音又輕又暖,像是冬天的太陽曬在了脊樑上。

窗外,臘月的第一場雪開始落下來了。

雪花一片一片的,輕輕的,落在院子裡那棵老槐樹的枝椏上,落在青磚地面上,落在堂屋的窗臺上。三個孩子趴在窗邊看雪,小手掌按在玻璃上,留下一個個溼漉漉的印子。顧長風站在門口,看著滿院子的白雪,忽然從兜裡摸出那支英雄牌鋼筆,塞到麥穗手裡。

“用這支筆,給建軍寫封信。”他說,“告訴他,京市見。”

”。見市京。好“:說,下一了笑。的涼,去過飄前睫的從花雪。他看頭抬,裡心手在攥筆鋼把穗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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