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尋夫被辜負,嫁軍官我三胞胎》第150章 高考前的衝刺(1)

作者:大青苓·7小時前

從京市回來後,麥穗像是換了個人。

倒不是說她突然變得多麼亢奮,恰恰相反,她比從前更沉靜了。每天該上班上班,該上課上課,該帶孩子帶孩子,一切如常。可顧長風看得出來,她心裡頭那團火,已經從明火變成了炭火——看不到火苗了,可溫度更高,燒得更持久。

正月十五那天晚上,麥穗把三個孩子哄睡後,在堂屋裡鋪開一張大紅紙。那是顧家奶奶過年剪窗花剩下的邊角料,紅得正。麥穗裁下一塊,用毛筆寫了六個字:“京市醫學院”。字不算漂亮,可一筆一劃都穩穩當當的。她把這張紅紙貼在書桌正上方的牆上。顧長風看見了,什麼也沒說。第二天,他不知從哪兒找來一張中國地圖,貼在紅紙旁邊,用紅筆把省城到京市的那條鐵路線描了出來。從此,麥穗每天一抬頭,就能看見那六個字和那條線,像座標,像航向。

二月,夜校請了兩位去年參加過高考的社會考生回來做講座。其中一個落榜了,講起失敗經歷,滿屋子的人跟著嘆氣;另一個考上了省城師範學院,講他每天凌晨四點起來背書,大年三十晚上還在做數學題。麥穗坐在下面,筆記記得比誰都認真。散會後,她追著那個考上師範的學長問了好幾個問題,最後人家騎上腳踏車要走了,她還站在校門口喊:“學長,化學實驗題怎麼準備?”學長回頭說:“把課本上的實驗從頭到尾默寫三遍!”麥穗把這句話記在本子扉頁上,第二天就開始默寫。第一遍漏洞百出,第二遍好了一些,第三遍她連實驗步驟和現象都寫得清清楚楚。沈大夫見了,翻著她的本子說:“小高,你這股勁,考京市醫學院還委屈了。”麥穗說:“不委屈。能考上就行。”

三月初,顧長寧的高考進入了百日倒計時。學校裡開了誓師大會,顧長寧回來之後,學著她哥的樣子,在自己的課本上貼了張紅紙,上面寫著“京市師範大學”。麥穗看見後笑了,說:“你跟我一個毛病。”顧長寧說:“這是家風。”兩個人在燈下各看各的書,麥穗複習她的化學,顧長寧做她的數學。有時候睡困了,就往太陽穴上抹點風油精,再接著看。周月琴心疼她們,每天晚上十點鐘準時端兩碗藕粉進來。麥穗和顧長寧就著熱氣喝,喝完繼續。

四月中旬的一個傍晚,麥穗從夜校出來,秦老師追出來叫住了她。秦老師遞給她一個信封,說:“這是縣招生辦剛送來的,高考報名表。你先填草稿,下週三我統一收。”麥穗接過信封,手指微微發緊。那信封輕飄飄的,可拿在手裡,卻像有千斤重。她沒急著回家,在路邊的路燈下把報名表抽了出來。表上要填的東西不少:姓名、性別、出生年月、民族、籍貫、報考科類、志願院校、專業志願。麥穗蹲在路邊,就著昏黃的燈光,一項一項地看。她的目光在“報考科類”那一欄停住了——理科。她要在紙上正式寫下這兩個字了。

她站起來,把表重新摺好放回信封裡,然後一步步往家走。巷口那盞燈下沒有顧長風的車,他今天在部隊。麥穗抬頭看了看那盞燈,忽然覺得今晚它格外亮。她推開院門,三個孩子已經睡了。陸淑雲在堂屋裡給她熱著飯。麥穗坐下來,端起碗,說:“媽,我拿到高考報名表了。”陸淑雲手裡的鍋鏟“當”地掉在灶臺上。她轉過身來,眼睛亮晶晶的,嘴唇動了動,好半天才說出話來:“可算……可算等到了。”麥穗笑了,說:“媽,等到了。還有一個多月。我就要上考場了。”

那天晚上,麥穗在報名表草稿上一遍一遍地練自己的名字。高麥穗。高麥穗。高麥穗。她寫了幾十遍,直到那三個字流暢得像她從小就會寫。最後一遍,她在“志願院校”那一欄裡,工工整整地寫下了“京市醫學院”五個字。寫完後,她抬頭看了看牆上那張紅紙,和那條用紅筆描出的鐵路線。夜色很深,可她的眼睛亮得驚人。她在心裡說:京市醫學院,我真的來了。

五月的日子像被誰按了快進鍵。

麥穗每天早晨五點四十起床,六點開始早讀,七點去藥房上班,下午四點下班後直接去夜校,晚上十點放學回來,再複習到十一點半。她的時間被切成一小塊一小塊的,每一塊都填得滿滿當當。顧長風給她買的那隻小鬧鐘就擺在書桌上,秒針噠噠地走,像個小監工。麥穗有時候會跟它說話,說:“別催了,我比你還急。”鬧鐘不理她,繼續噠噠地走。

顧長寧的高考在七月初,麥穗作為社會考生的考試時間也在那幾天。姑嫂倆的倒計時牌子掛在堂屋牆上,一個寫著“距離高考還有五十三天”,一個寫著“距離高考還有四十七天”。顧長風回來看到那兩塊牌子,站在前面看了一會兒,然後拿起筆,在兩個數字旁邊各加了一句——“必勝”。

陸淑雲和周月琴從那幾天起,把家裡的伙食標準提到了過年水平。周月琴每天早上去菜市場,專挑核桃、紅棗、雞蛋這些補腦的買。陸淑雲變著法地做,今天核桃仁炒雞蛋,明天紅棗銀耳湯,後天香菇燉雞。麥穗說:“媽,你們再這麼喂下去,我考場上該睡著了。”陸淑雲說:“你懂什麼,這叫臨陣磨槍,不快也光。再說了,你瘦得跟紙片似的,不補怎麼頂得住。”麥穗沒辦法,只能每頓都吃,吃完了再喝一碗湯。顧長寧跟著沾光,吃得小臉紅撲撲的。

三個孩子也像是突然懂事了。知行和知非不再滿院子追著跑,晚上麥穗複習的時候,兩個小子就乖乖地坐在地上玩積木,說話都壓低了嗓子。微微更是每晚堅持給麥穗端水,踮著腳尖把搪瓷缸子放在桌角上,小聲說:“媽媽,我給你倒的水。”麥穗每次都要誇她一句,微微就心滿意足地跑去睡了。顧長風回來看見這一幕,說:“咱們家的後勤保障,從老到小,全員上陣。”麥穗笑,說:“你媳婦在前面衝鋒,後面跟著一大家子。”顧長風說:“對,這就是打人民戰爭。”

五月底,夜校組織了最後一次模擬考試。麥穗考了全校第一,全縣第三十二名。秦老師在成績單上寫了一段話:“高麥穗同學,你的進步是夜校有史以來最大的。這個成績,已經摸到了京市醫學院的門檻。剩下的,就是穩定發揮。”麥穗把成績單摺好,夾在陸建軍的錯題本里。她心裡有數,第三次模擬的題比高考真題略難一些,三十多名,放到高考裡,應該是能擦線進去的。可她不想擦線,她想穩穩地、光光鮮鮮地走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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