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尋夫被辜負,嫁軍官我三胞胎》第156章 你們是我的太陽(1)

作者:大青苓·10小時前

麥穗看出來,光靠大人輪番來,不夠。顧長風需要一點不一樣的東西。第三天傍晚,她給陸淑雲打了個電話,說:“媽,明天你把三個孩子帶來吧。讓他們在病房裡待一個鐘頭。”陸淑雲在電話那頭遲疑了一下,說:“醫院那種地方,孩子去了合適嗎?”麥穗說:“長風現在缺的不是藥,是心氣兒。讓他看看孩子,比打針管用。”

第二天,陸淑雲果然把三個孩子帶來了。三個孩子穿著乾乾淨淨的小衣裳,站在重症病房門口,探頭探腦地往裡看。麥穗讓他們先別進去,自己走到顧長風床邊,低聲說:“你兒子閨女來了,你要不要見?”顧長風本來正閉著眼,聽見這話,眼皮顫了顫,慢慢睜開了。他轉過頭,朝門口看。微微第一個跑了進來,小辮子一甩一甩的,衝到床邊就扒住了床沿。

“爸爸!你醒啦!”微微仰著小臉,眼睛亮晶晶的,“奶奶說你生病了,要來看你。我給你帶了糖!”她說著,從口袋裡掏出一顆化了一半的水果糖,糖紙都皺了。她把糖塞進顧長風手心裡,說:“可甜了,你吃。”顧長風低頭看著那顆糖,嘴角動了動,像要笑,又像要哭。他用沒受傷的手把糖攥住,說:“爸爸吃。”然後他摸摸了微微的頭,啞著嗓子說:“微微怎麼不叫爸爸抱?”微微說:“你受傷了呀。等你好了再抱我。”顧長風的嘴唇抖了一下,把女兒的小手握在手裡,不說話了。

知行和知非也圍了過來。知行從書包裡掏出一張紙,上面畫著三個小人,一個高的,兩個矮的,旁邊歪歪扭扭寫著“爸爸”。他說:“這是我畫的你。這是我和弟。等你腿好了,你帶我們去河裡摸魚。”知非沒說話,只從兜裡掏出兩顆彈珠,放進顧長風另一隻手裡。麥穗說:“知非把自己最喜歡的彈珠給你了。”顧長風低頭看著那兩顆翠綠的彈珠,喉嚨裡滾了一下,低聲說:“爸爸收著。”

三個孩子在病房裡待了大半個鐘頭,嘰嘰喳喳地說這個說那個。顧長風就靠在床頭聽,偶爾“嗯”一聲,偶爾笑一下。麥穗站在門邊,不敢出聲。她看見顧長風的眼神不一樣了。那種灰撲撲的東西淡了些,像有人拿溼布在他眼睛裡擦了一下。

那天晚上,麥穗把陸淑雲和周月琴叫到了走廊上。

“媽,我想跟你們商量個事。”她說,“你們也看見了,孩子們今天來了之後,長風的狀態好多了。我想讓他們每天都來,不用待太久,一個鐘頭就夠。”

陸淑雲有些猶豫:“醫院不是個養孩子的地方。天天來,萬一過了病氣怎麼辦?”周月琴也擔心:“孩子們太鬧,會不會影響病房裡其他人?再說,這來回的路上也折騰。”

麥穗說:“我讓部隊派車接送。病房裡就長風一個,不怕吵。再說,孩子們來這裡跑跑跳跳,不光是陪長風,也是讓長風看看,家裡都好,日子沒塌。他這個人,最怕拖累家裡。越不來,他越悶著瞎想。來了,他就沒工夫瞎想了。”

陸淑雲和周月琴對視了一眼。周月琴先鬆了口:“你說得在理。我們這當媽的,光顧著給他補身子,沒想到他這心裡頭才是大窟窿。”陸淑雲也點頭:“行,那就明天開始。三個孩子我來管,保準每天穿得乾乾淨淨的來。”

第二天開始,孩子們就每天來了。

頭幾天,是陸淑雲帶著。三個孩子一進病房,嘰嘰喳喳地說這說那,把滿屋子的藥水味都攪熱了。微微最粘人,趴在顧長風床邊,把自己畫的畫一張一張地翻給他看。知行走路帶風,總想給顧長風表演點什麼。知非最安靜,要麼蹲在地上玩彈珠,要麼坐在床邊,把自己那幾顆寶貝彈珠排成一排,分給顧長風一顆,說:“你拿著。等你腿好了,咱們打彈珠。”顧長風就把那顆彈珠攥在手裡,一攥就是半天。

顧長寧也每天來。她高考完了,在家等成績,整天掛著一顆心。來醫院反倒能讓她踏實些。她給顧長風讀報紙,讀小說,有時候也把麥穗的高中課本拿過來,說要趁暑假把英語補一補。顧長風就笑她:“你一個高考完的人,還看什麼英語。”顧長寧說:“嫂子都能在病房裡看書,我怎麼不能?”麥穗在旁邊說:“那正好,你幫我盯著你哥做康復。”顧長寧說:“行,他要是偷懶,我就掐他。”顧長風說:“你嫂子不掐我,你倒敢掐我。”滿屋子的人都笑了。

有了孩子們的陪伴,顧長風明顯不像前些日子那麼消沉了。他願意說話了,甚至有時候會主動逗孩子們玩。有一次,微微把自己的布娃娃放在顧長風胸口上,說:“小丫,你幫我照顧爸爸,我明天來換你。”顧長風就真的把那個娃娃放在床頭,每天護士來查房,他都要問一句:“沒碰掉吧?”麥穗看在眼裡,覺得他整個人像一棵枯了的樹,在慢慢往回來返青。

到了第七天,部隊派的兩個戰士照例來接孩子們。麥穗給三個孩子理了理衣裳,送他們上車。看著軍車開出醫院大門,她才轉身回病房。顧長風正坐在輪椅上,腿上搭著一條薄毯,朝窗外看。陽光從玻璃窗裡透進來,金燦燦地鋪了他一身。

麥穗走過去,在他旁邊蹲下。顧長風轉過頭來,說:“他們走了?”麥穗說:“走了。明天還來。”顧長風沒說話,只把手伸過來,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掌心還是溫熱的,但不再像之前那麼軟綿綿了。麥穗能感到,他握得有勁了。

“今天你跟他們說話,我在門口看了好一會兒。”麥穗說,“你笑的樣子,比前兩天鬆快了。”

顧長風沉默了一會兒,說:“他們來了,我就不想別的了。”他頓了頓,眼睛看著窗外,“這七天,我躺在病房裡,看著他們圍著我,我就覺得,這腿好不好的,日子總得往下過。可要是不好,我拿什麼給他們當爹。所以我得站起來。”麥穗把他的手貼在臉上,說:“你會站起來的。我們不急,一天一天來。”顧長風點點頭,說:“明天,讓醫生把康復的量再加一點。”麥穗說:“好。”

那天晚上,麥穗在陪護房裡翻看高長遠留下的那本康復書。顧長風在病房裡喊她。她走過去,看見他坐在床上,右腿搭在床邊,正自己用右手試著去搬動小腿。麥穗想過去幫他,他擺了擺手,說:“你別動。我自己來。”他憋著勁,額上的汗一層層地冒。那隻手抖得厲害,可他還是把小腿往上抬了一點。就一點,像一株芽從土裡拱出來的那一下。麥穗站在門口,沒出聲。她看見他的臉漲得通紅,牙關咬得咯吱響。可他沒停。他把腿放下來,又去搬。搬起來,又放下。如此往復,像在跟一條不聽話的腿談判。

麥穗走進去,在他床邊坐下,拿毛巾替他擦汗。顧長風喘著氣,說:“今天能動一點了。”麥穗說:“我看見了。”顧長風看著她,忽然咧開嘴笑了一下。那笑裡全是汗,像從水裡撈出來的太陽。麥穗也笑了,笑得眼眶發燙。她說:“顧長風,你行的。”顧長風說:“對,我行的。我還要帶你和孩子們去京市。”

窗外的夜很靜。偶爾有風,把樹葉吹得沙沙響。病房裡那盞小燈還亮著,照著兩個人,一高一低,像兩座山的影子,在牆上慢慢靠在一起。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