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寧宮內的死寂,足足持續了數十息,才被太后略顯顫抖的聲音打破。
她死死盯著蘇晚星那張絕美的容顏,眼底的驚豔還未褪去,又湧上濃濃的疑惑與不解,身子微微前傾,語氣急切地開口:“好孩子,你告訴哀家,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既然你容貌絕世,為何京中會流傳你粗鄙醜陋、容顏盡毀的流言?這一切,究竟是誰在背後搗鬼!”
殿內的宮人們也依舊沒能從驚豔中回過神,一個個低垂著頭,大氣都不敢喘,心中早己將之前聽信的流言,拋到了九霄雲外。這般絕色佳人,怎麼可能與醜陋二字掛鉤,分明是有人惡意抹黑!
蘇晚星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攥緊,眼底掠過一絲恰到好處的委屈,又很快被清冷的恨意覆蓋,她抬眸看向太后,聲音平靜卻帶著難掩的悲涼,一字一句,將多年的冤屈盡數道出。
“回太后,臣女並非天生貌美,如今這副模樣,不過是暫時穩住的假象罷了。”
她輕輕撫上自己的臉頰,指尖帶著一絲澀然:“臣女自母親離世,繼母柳玉茹入府後,日子便如墜深淵。她忌憚我嫡女的身份,忌憚母親留下的家產與榮耀,為了讓她的親生女兒蘇靈月取而代之,便暗中給我下了慢性毀容毒藥,又趁我昏睡之時,用利刃劃傷我的臉頰,硬生生將我毀容。”
“多年來,我頂著那張醜陋不堪的臉,在相府受盡欺凌,被她苛待磋磨,吃盡了苦頭,外界的流言,也全都是她刻意散播出去的,就是為了讓我徹底淪為世人笑柄,再無出頭之日。”
這番話字字泣血,句句含冤,聽得太后眉頭緊鎖,周身的威嚴之氣瞬間轉為滔天怒意,握著佛珠的手狠狠收緊,指節泛白,鳳眸中怒火熊熊燃燒。
“好一個毒婦!好一個柳玉茹!”
太后怒聲呵斥,聲音氣得發顫,“當年沈氏在世,念及她可憐,力排眾議讓她入府做了填房,還曾多次叮囑哀家,要哀家多照看她,從未想過要害她分毫!反倒她,竟如此狼心狗肺,恩將仇報,不僅覬覦沈氏留下的一切,還如此殘害她的兒女,實在是罪該萬死!”
太后越想越怒,胸口劇烈起伏,這些年她一心記掛著沈氏的恩情,卻不知沈氏留下的骨肉,竟在相府遭受了這般非人折磨,頓時滿心愧疚與心疼。
“好孩子,你受委屈了!你放心,有哀家在,定替你和你弟弟做主,立刻下旨將那毒婦柳玉茹治罪,讓她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慘痛代價!”
太后當即表態,語氣堅定,勢必要為蘇晚星撐腰。
可蘇晚星卻緩緩搖了搖頭,抬眸看向太后,眼底沒有絲毫怯懦,反倒滿是歷經生死後的堅韌與決絕。
“太后的心意,臣女心領了。”
她聲音沉穩,目光澄澈:“只是,這些年我所受的苦,我弟弟所遭的罪,皆是柳玉茹與蘇振海一手造成。我早己是死過一次的人了,從前無力反抗,任人宰割,如今我早己強大起來,這份仇,這份怨,我要親手去報!我要親自看著那些傷害過我們姐弟的人,一一付出代價,這般,才對得起我這些年的苦難,對得起我九泉之下的母親!”
“此事,不勞太后老人家費心,我自己可以解決。”
這番話鏗鏘有力,透著一股不服輸的韌勁,沒有絲毫怨天尤人,反倒事事要強,不願輕易依附他人,太后看著她,心中的憐惜與喜愛愈發濃烈。
這孩子,比她想象中還要堅韌,還要有骨氣,不愧是沈氏的女兒!
太后輕嘆一聲,眼底滿是疼惜,不再強求,只是語重心長地叮囑:“你有這份志氣,哀家很欣慰。但你記住,你身後有哀家,有皇家做靠山,若是日後蘇相府有人再敢刁難你,或是你復仇遇到阻礙,儘管來慈寧宮找哀家,哀家永遠是你最堅實的後盾,定會無條件為你做主!”
一句句暖心的話語,落入蘇晚星耳中,讓她沉寂多年的心,泛起了一絲漣漪。
在現代她是個孤兒,沒有人這般護著她,這般真心實意地疼她,眼前的太后,雖身居高位,卻給了她從未有過的溫情與庇護。
她鼻尖微微發酸,眼底泛起一絲淺淡的水霧,看著太后慈祥又心疼的面容,長久以來的孤獨與委屈,在此刻有了一絲慰藉。
太后見狀,更是心疼,主動伸出手,輕輕握住了蘇晚星微涼的手,掌心的溫度溫暖寬厚,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柔聲安撫:“苦命的孩子,往後有哀家在,沒人再敢欺負你。”
就在太后握住她手的瞬間,蘇晚星指尖微動,憑藉著前世精通的醫術,不動聲色地為太后把了脈。
不過瞬息,她便摸清了太后的身體狀況。
太后年事己高,體內氣血虧虛,肝氣鬱結,加之常年操勞後宮瑣事,體內淤積了不少濁氣,故而時常頭暈乏力、精神萎靡,周身困頓不適,做什麼都提不起興致。
蘇晚星心中瞭然,抬眸看向太后,語氣關切地開口:“太后,臣女略通醫術,方才無意間為您診脈,察覺您近來時常頭暈嗜睡,渾身乏力,精神不濟,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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