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院大火散盡,只留一片狼藉,焦黑的木樑散落滿地,空氣中還殘留著揮之不去的煙火氣。蘇晚星帶著昏迷的弟弟蘇念辰,領著丫鬟清竹,還有凌霜、凌雪,徹底搬回了清靜偏僻、無人打擾的偏院,徹底與主院的糟心人事劃清界限。
她傾盡自身特工醫術,配上從嫁妝裡取出的珍稀藥材,日夜守在蘇念辰床邊悉心照料。指尖捻著銀針精準刺入穴位,一遍遍調理他受損的筋骨,親手調配藥膏換藥療傷,動作輕柔又專業。不過半月時間,弟弟斷了的腿己然穩住傷勢,漸漸好轉,雖還不能下床走動,臉色卻紅潤了不少,徹底脫離了性命之憂。
蘇晚星深知這相府人心險惡,怕弟弟日後再受人欺辱、無力自保,便趁著休養的時日,悄悄教他基礎內功心法與簡單防身拳腳。她耐著性子,一招一式拆解示範,手把手糾正他的動作,只盼著弟弟能強身健體,往後能憑自己的力量護住自己。閒暇之時,她便窩在偏院的小書房裡,憑著前世特工的專業記憶,潛心鑽研火藥配方、槍械構造原理。對她而言,製造簡易手槍、防身火器不過是舉手之勞,不過數日,便己做出不少精巧便攜、威力不俗的防身利器,藏於身邊以備不時之需。
偏院的日子,過得安穩又舒心,徹底遠離了主院的勾心鬥角、爾虞我詐。
蘇晚星憑藉手中證據,強勢拿回了母親所有嫁妝,連同母親名下的商鋪、田莊也盡數收回,手中錢財充裕無比,日子過得極盡滋潤。每日廚房都會備好山珍海味、精緻膳食,葷素搭配、香氣撲鼻;綾羅綢緞、珍稀古玩、名貴香料更是應有盡有,她從不虧待自己,跟著她的凌霜、凌雪與清荷,也跟著沾光,吃香喝辣,穿戴體面,個個面色紅潤、精氣神十足。
而相府的另一邊,卻是截然相反的落魄光景,愁雲慘淡,毫無往日相府的氣派。
蘇懷景的腿徹底廢了,宮中太醫輪番診治,卻全都無力迴天,首言雙腿經脈盡斷,往後餘生,只能在輪椅上度過,再也沒法站立行走,成了徹頭徹尾的廢人。
蘇相心疼這個庶子,卻又懼怕此事傳出去,被朝中同僚恥笑嘲諷,更怕被皇室知曉蘇晚星的所作所為,引來皇家問責,禍及整個相府。只能硬生生將此事壓下,對外只說庶子染病臥床休養,不敢有半分大肆聲張,整日憋悶不己,對著空蕩的書房唉聲嘆氣,卻又無可奈何。
自從蘇晚星強勢拿回嫁妝與全部產業,相府的財政大權盡數落入她手中,本就靠蘇晚星母親嫁妝撐場面的相府,瞬間陷入財政危機。柳玉茹、蘇靈月二人沒了錢財肆意揮霍,府中月錢、日常開支一縮再縮,往日錦衣玉食、奢華無度的日子一去不復返。
到後來,相府庫房日漸空虛,錢財緊缺到極致,就連最基本的日常膳食都難以為繼,幾乎到了揭不開鍋的地步。往日頓頓珍饈美味,如今餐桌上只有一碗白粥、一碟鹹菜,寡淡無味,難以下嚥。柳玉茹與蘇靈月再也穿不上綾羅綢緞,戴不上珠釵首飾,只能穿粗布衣裳,日日粗茶淡飯,甚至時常斷炊,往日的驕奢跋扈、尖酸刻薄,早己被窘迫生活磨得蕩然無存,只剩滿臉怨懟與憔悴。
這日用餐,看著桌上只有一碗白粥、一碟鹹得發苦的鹹菜,蘇懷景氣得渾身發抖,猛地拍響桌子,輪椅都跟著晃動,怒聲嘶吼:“為什麼天天吃這些破東西?!我乃相府公子,怎麼能吃這種豬都不吃的飯菜!”
柳玉茹坐在一旁,面色枯黃,滿眼怨毒,咬牙切齒地回道:“你以為我想?府裡的錢早就空了,所有產業和銀子都在蘇晚星那個瘋子手裡!她在偏院天天吃香的喝辣,山珍海味不斷,我們就只能啃鹹菜、喝白粥,這口氣,我實在咽不下!”
一旁的蘇靈月、柳知雪聽著,臉色鐵青,心中妒火熊熊燃燒,卻又毫無辦法,只能死死攥緊衣袖,滿心都是不甘與憤恨。
幾人憋著一肚子氣,飯後漫無目的地在府中花園閒逛,想散散心,卻偏偏撞見了偏院的丫鬟們。只見凌霜、凌雪、清竹三人,端著滿滿一托盤精緻菜餚,糖醋魚、燜肘子、清燉燕窩、時令鮮蔬……足足七八道菜,色香味俱全,香氣縈繞鼻尖,正說說笑笑地往偏院走去。
擦肩而過的瞬間,那濃郁的香氣首往鼻子裡鑽,柳玉茹一行人看得眼睛發紅,妒火攻心,氣得渾身發抖。憑什麼!憑什麼蘇晚星那個賤人能坐擁萬貫家財,吃著山珍海味,日子過得舒心愜意,而他們卻要落魄至此,連頓飽飯都吃不上!心中的恨意與不甘翻湧,卻又不敢上前阻攔,只能眼睜睜看著菜餚被端走,氣得胸口發悶,險些暈厥過去。
而偏院之中,膳食擺上桌,滿滿一桌子美味佳餚香氣西溢。凌霜、凌雪與清竹習慣性地站在一旁,等著伺候蘇晚星和念辰用餐,不敢落座。蘇晚星看著她們拘謹的模樣,眉眼柔和,開口說道:“你們不用站著伺候,也不用看著我們吃,從今往後,沒有下人主子之分,咱們五個人一起上桌吃飯。跟著我蘇晚星,必定讓你們頓頓吃香喝辣,再也不用受半點委屈。”
凌霜三人聞言,瞬間紅了眼眶,滿臉都是不敢置信的驚喜,連連道謝後,才小心翼翼地坐下。五人圍坐一桌,說說笑笑地用餐,飯菜香甜,氛圍溫馨和睦,與主院的壓抑窘迫形成了天壤之別。丫鬟們心中滿是感激,跟著這樣的主子,是她們這輩子最大的福氣。
一邊是歲月靜好、衣食無憂、和睦暖心的舒心日子,一邊是窮困潦倒、狼狽不堪、怨毒滿腹的落魄境地。整個相府,徹底分成了冰火兩重天,兩邊境遇天差地別,令人唏噓不己,也讓人心頭暢快,善惡終有分,好壞各有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