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後,蘇相整理好朝中政務卷宗,依例入宮,前往御書房面聖奏報。
世人皆知,當今聖上早己判若兩人,全然不復往日模樣。
五年之前,皇上乃是靠著皇后孃家的勢力,才得以力排眾議、登基上位,彼時的他,性子綿軟懦弱,朝中大小事務,事事都要順從皇后之意,大半實權也都握在皇后母家手中,活脫脫一個受制於後宮的懦弱帝王。
可自五年前一場大病痊癒後,皇上宛如脫胎換骨,徹底變了個人。
褪去往日的懦弱隱忍,周身氣場霸氣凌厲,殺伐果斷,執掌朝政雷厲風行,短短數年,便一步步收回皇權,徹底壓制住皇后母家勢力,執掌天下權柄,威嚴震懾朝野。
更令人稱奇的是他的容貌,明明己是西十有餘的年紀,眉眼間卻不見半分滄桑,反倒看著不過二十出頭,面容俊朗非凡,身姿挺拔威武,同一張臉,卻褪去了往日的怯懦平庸,盡顯帝王威儀,眼神深邃銳利,一眼便能讓人膽寒。
蘇相踏入御書房時,周身都繃得緊緊的,絲毫不敢有半分怠慢,躬身垂首,姿態極盡恭敬,連大氣都不敢喘。
書房內氣氛肅穆,皇上端坐於龍案之後,一身玄色龍袍,金線繡制的龍紋盤踞其上,威嚴逼人。他指尖輕握著硃筆,垂眸批閱奏摺,眉眼冷冽,周身散發的壓迫感,讓整個書房都瀰漫著壓抑的氣息。
“臣,參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蘇相躬身行禮,聲音恭敬至極。
皇上抬眸,淡淡掃了他一眼,那眼神深邃難測,帶著不容置疑的帝王天威,只淡淡吐出一字:“講。”
簡單一個字,卻自帶威壓,讓蘇相心頭一顫,連忙收斂心神,捧著政務卷宗,小心翼翼地奏報朝中諸事——從地方糧儲、民生民情,到朝堂官員任免、邊境軍務瑣事,一字一句,不敢有半分疏漏。
皇上始終靜靜聽著,偶爾開口問詢,言語簡潔,卻句句切中要害,思路清晰,決斷凌厲,全然沒有往日半分優柔寡斷。
蘇相戰戰兢兢地奏報完所有政務,手心早己沁出冷汗,面對如今這位殺伐果斷的帝王,他絲毫不敢流露私人情緒,只恭恭敬敬地候在一旁,等待皇上示下。
御書房內一片靜謐,唯有龍筆翻閱奏摺的輕響,帝王天威籠罩,讓人不敢有半分僭越。
蘇相小心翼翼奏完所有國事,緊繃的心神卻絲毫不敢放鬆,看著帝王淡漠的眉眼,猛地雙膝重重砸在地面上,俯身叩首,額頭死死貼著冰涼的地磚,聲音哽咽又悲憤,滿臉都是痛心疾首的模樣。
“陛下!求陛下為臣做主!為臣那殘疾的孩兒做主啊!”
皇上指尖握著硃筆,慢條斯理地批閱著奏摺,聞言只是淡淡抬眸,深邃的眼眸掃過跪地的蘇相,語氣無波無瀾:“起來說話,朝堂之上,何來如此失態。”
可蘇相哪裡肯起來,他趴在地上,肩膀不住地顫抖,滿臉恨意與委屈,眼角通紅,說著說著便聲淚俱下,每一個字都帶著刻意的悲憤,極盡添油加醋,將所有罪責全都推到蘇晚星身上:
“陛下,臣有罪,治家不嚴,教出這般無法無天的嫡女!臣的嫡女蘇晚星,往日仗著太后娘娘的偏愛,又有與太子殿下的婚約在身,在相府裡橫行霸道、驕橫跋扈,從來不把家中長輩、兄弟姐妹放在眼裡!”
他說到激動處,抬手狠狠抹了一把眼淚,眼底翻湧著對蘇晚星的滔天恨意,咬牙切齒,面容都變得扭曲:
“前些日,她只因一點小事,便在府中大打出手,心狠手辣地將臣悉心培養的孩兒蘇懷景雙腿打斷,如今孩兒終身殘疾,只能癱坐輪椅,往後徹底成了廢人!她還膽大包天,一把火焚燒了相府規制森嚴的主院,將偌大院落燒成一片灰燼!”
“不僅如此,她還強行霸佔臣髮妻留下的所有嫁妝,奪走府中大半產業商鋪,把持相府財政,如今相府度日艱難,幾乎揭不開鍋,全都是她一地造成!此女性情乖戾、癲狂成性,行事毫無章法,簡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悍婦!將相府攪得雞犬不寧、天翻地覆,臣實在是無可奈何,只求陛下嚴懲此女,為臣做主啊!”
蘇相越說越激動,渾身都在發抖,恨意幾乎要溢於言表,彷彿蘇晚星是什麼十惡不赦的罪人,每一個表情都演得淋漓盡致,滿心指望帝王龍顏大怒,狠狠治蘇晚星的罪。
御書房內瞬間陷入死寂,只有燭火燃燒的噼啪聲。
皇上端坐在龍椅上,臉上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威嚴淡漠的模樣,垂著眼眸,讓人看不清眼底情緒,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早己翻起了高笑的波瀾。
【好傢伙,這相府嫡女有點東西啊】
【仗著太后撐腰、有婚約就敢燒院子、打斷惡少腿?還能拿捏府中財政?這行事作風,爽利得很啊】
【這哪裡是瘋癲悍婦,分明是行事幹脆、敢作敢當,跟這些古代迂腐女子完全不一樣,倒像是跟我一樣,從現代穿過來的同道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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