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吃、你們吃!下官府中瑣事繁多,稍後還要處理公務,我晚點去書房獨自吃便可。”
他一心避開,生怕自己的精緻膳食露餡。
慕燼淵眸光微冷,看穿他所有小心思,淡淡開口:
“不必麻煩。既是一同用膳,便一起吃。把你書房的飯菜一併端過來。”
周懷安臉色微僵,慌忙推辭:“不必不必!下官吃食粗陋,不堪入目,怎好驚動大人!”
“無妨。”慕燼淵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威壓,“拿來。”
周懷安不敢違抗,只能硬著頭皮命下人取來。
不多時,下人端著一碗稀粥、一個乾硬小饅頭上來。
那粥清寡見底,湯水寡淡,裡面寥寥幾粒碎米,幾乎全是白水,寒酸得令人咋舌。
慕燼淵眸底寒意瞬間徹骨,沉聲開口:
“你身為堂堂僉事,身居高位,每日就吃這個?”
周懷安立刻順勢賣慘,一臉清正廉潔、苦守清貧的委屈模樣,長嘆開口:
“大人有所不知啊!”
“落桑三年大旱,三年無雨,田地乾裂荒蕪,全境顆粒無收!”
“城中百姓流離失所,荒年亂世,百物飛漲,遍地皆是窮苦潦倒之人。下官身為地方父母官,不忍與民爭食,只能日日粗粥淡飯,省吃儉用,陪著全城百姓一同熬苦日子。”
他說得情真意切,眼底刻意裝出悲憫勤政之色,轉頭刻意長嘆,彷彿滿心為民、身不由己。
一旁蘇晚星靜靜聽著,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諷,眼底盡是看透虛偽的漠然。
慕燼淵眸底寒色愈濃,字字清亮,首擊要害:
“三年大旱,朝廷從未斷過賑災補給。每年一百萬兩賑災白銀,外加海量糧草布匹,年年足額撥付南下,專供落桑救災濟民。”
“錢糧浩蕩入庫,舉國皆知,何來無糧無銀之說?”
周懷安心頭一慌,面上卻絲毫不顯破綻,立刻開始顛倒黑白、向上甩鍋,連連喊冤。
“大人!這便是下官最大的委屈!”
“朝廷撥款百萬兩、糧草無數,下官自然知曉!可層層州府、道道關卡,層層剋扣盤剝!”
“銀兩自京城一路南下,經過州、道、府層層擷取、私分貪墨!”
“等到真正下發至我們落桑小小縣城,早己十不存一,寥寥無幾!”
他故作悲憤,捶胸頓足,一副深受打壓、有心無力的模樣。
“下官只是最底層地方小官,上面層級眾多、權責壓制!上面層層截流,下官無權過問、無力阻攔!”
“每年百萬賑災銀,真正能落到百姓手中、落到下官手中的,連零頭都算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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