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紅血跡點點落在暗沉玄色龍紋上，刺目耀眼。
蘇晚星心頭猛地一沉，整個人都慌了神。
她太瞭解慕燼淵了。
他們二人同為從血雨腥風裡走出來的頂級特工，歷經無數生死任務、槍林彈雨，早己練就一身鐵石心腸，遇事永遠冷靜自持、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
從前靖王手握三十萬重兵，鐵騎壓境，朝野傾覆在即。
滿朝文武驚懼惶恐，人人皆懼戰亂屠城。
可彼時的慕燼淵，臨危不亂，佈局縝密，步步碾壓，談笑間瓦解叛軍勢力，平定內亂，清算餘黨。
那般滔天禍局，他眼都未曾眨一下，殺伐利落，決斷無情，從無半分遲疑。
他這一生，破得過千軍萬馬，鎮得住朝堂詭譎，扛得住生死絕境。
可偏偏此刻，對著三個垂暮老者、三段沉甸甸的舊情恩義，他徹底卡住了手腳，束手無策。
蘇晚星不敢耽擱，指尖飛快從袖口摸出一枚自己親手煉製的護心凝神丸。
藥丸清潤固本，最壓心緒大亂、氣血逆衝。
她抬手輕輕托住他的下頜，溫柔撬開他緊抿的唇，將藥丸送入他喉間。待他嚥下，她立刻掌心貼住他後背，一下、又一下，穩穩替他順平紊亂的氣息。
燭火輕輕搖曳，暖光落在他毫無血色的側臉。
許久之後，那抹駭人蒼白才緩緩褪去，唇間慘淡稍緩，臉上慢慢浮起一絲微弱血色。
慕燼淵深吸一口氣，渙散的眼神一點點聚攏。
他不言不語，自行端坐調息，雙眸微闔，內息流轉周身，快速壓下心底翻湧的劇痛與紛亂。
不過片刻，那股瀕臨崩塌的虛弱感盡數斂去。
周身重新迴歸他慣有的冷冽沉穩，只是眉宇間那化不開的鬱結，分毫未消。
蘇晚星連忙前傾身子，細細打量他，輕聲擔憂詢問：“現在好些了嗎？氣血順了沒有？”
慕燼淵緩緩睜眼，眸底深得望不見底，藏著從未有過的疲憊與茫然。
他輕輕點頭，軀體的不適感己然壓下，可指尖按在心口，依舊難掩沉沉酸澀。
“身子無礙了。”
他嗓音低啞，帶著一絲連自己都難以掌控的悵然。
“可這裡，還是疼。”
“是心裡疼。”
他們是天生冷性鐵血的人，見過最假的人心，闖過最狠的死局，早己練得遇事絕情、逢局必斷。
可他這具身體的原主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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