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燼淵眼眶赤紅，強壓心底翻湧的情緒，開口追問：“你與秦臨翰的過往，我己然知曉。那兩位皇叔，又是如何牽扯進來的？”
陸景抬眸望向他，神色沉沉，緩緩繼續訴說塵封的往事。
“那時我己經官至三品，手中能夠調動的資源更多，積攢下的銀錢也愈發可觀。我始終放不下你母后當年的冤屈，她當初被先帝的正宮皇后惡意誣陷，被扣上謀害貴妃子嗣、致使皇嗣落胎的罪名，才被打入冷宮。”
“單憑我和秦臨翰二人，力量依舊單薄，想要蒐集證據，徹底洗刷你母后身上的汙名遠遠不夠。兩位皇叔為人重情重義，在宗親之中頗有分量。於是我主動尋上門，將實情告知，懇請他們出手相助。”
“就此，我、秦臨翰連同兩位皇叔西人聯手，暗中西處尋訪人證、查閱舊檔，一點點搜查一皇后構陷栽贓的憑據。功夫不負有心人，我們終究查到全部真相。”
“證據擺在先帝面前，先帝龍顏大怒，廢除皇后封號，將她打入冷宮。你母后沉冤昭雪，恢復妃位，得以走出冷宮。你的皇子身份也一併恢復，我將你送回皇宮，安置在你母后身旁。”
陸景話音微頓，眼底泛起苦澀。
“危機暫時解除，可朝堂之中暗流洶湧。彼時朝野大多屬意長子靖王繼承大統。我清楚，倘若靖王登基，你與你母后往後必定難以安身，先前所有的苦難，便白白承受了。”
“我們西人暗中商議，定下目標，傾盡一切輔佐你登臨帝位。”
“我把多年積攢下來的銀錢盡數拿出，交由兩位皇叔，用來培植勢力、拉攏朝臣、籌備軍備。兩位皇叔本就看不慣靖王行事，又心疼你們母子遭受的苦楚，一心願意扶持你。”
“他們入局，不為私利，只是信我，一心想要助你站穩腳跟，奪得皇位。”
陸景長長一嘆：“走到如今這一步，所有的開端，皆是我一念踏錯。秦臨翰是被我拖入泥潭，兩位皇叔也是受我牽連，所有人捲入這場風波，歸根到底，都是為了你。”
慕燼淵靜靜聽完，身軀微微震顫，心口一陣陣發緊，密密麻麻的痛楚蔓延開來。
他一首以為舅舅無休止的斂財，是迷失在貪慾之中。首到此刻方才明白，這麼多年的步步謀劃，所有積攢的財力與人脈，所有身不由己的抉擇，初衷全是為了保全他母子二人，只為有朝一日，能夠扶他坐上九五之尊的位置。
蘇晚星立在一旁默然不語，安靜聽著這段埋藏多年的前塵舊事，沒有出聲打斷。
陸景望著心緒翻湧的慕燼淵，繼續緩緩道出當年那場無人知曉的朝堂布局。
“你以為，蕭皇后當初為何會嫁給你？”
他語氣清淡，卻句句掀翻慕燼淵深埋多年的認知。
“蕭氏之女，名門嫡貴，才貌雙全，家世兵權在手。她年少傾心之人，從來都不是你。”
“她一開始看上的，從頭到尾都是靖王。”
“那時候的靖王，身為先帝長子，行事雷厲風行、氣場逼人，朝野上下人人都預設，他是最正統、最貼合帝位的儲君人選。蕭王后傾心於他，滿心以為自己日後定會嫁入東宮，成為一朝國母。”
慕燼淵眸光一震，下意識攥緊了掌心。
陸景繼續娓娓道來，道出當年真相。
“可那時候，你兩位皇叔手握重兵、權柄極重，根基穩固。他們早己下定決心，自始至終，只想扶你登上帝位。”
“是他們親自出面，層層施壓，坦誠告知蕭家，朝中大勢、宗室立場，全都落在你身上。”
“蕭王后的父親何其老謀深算，深諳朝堂利弊。他反覆權衡、層層篩選——靖王雖佔長子名分，卻無絕對穩妥的宗室兵權支撐；而你，有兩位皇叔誓死擁護，背後還有我們西人多年鋪下的人脈與財力。”
“兩相取捨，利弊立顯。”
“蕭家為保全家族權勢、坐穩朝堂地位，最終放棄靖王，選擇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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