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齊大軍剛被蕭珩分出大半掉頭回援後營，留在城關之下的數千兵士瞬間群龍無首。
方才悍不畏死的那股銳氣，隨著主帥抽身離去，肉眼可見地飛速潰散。
城頭之上硝煙還未散盡，城牆到處是炮彈轟出來的坑洞，斷裂的木樑斜斜搭在缺口邊緣，地上橫七豎八躺滿雙方死傷的兵士，血腥味混著火藥氣息，沉甸甸壓在空氣裡。
慕燼淵肩頭傷口還在隱隱滲血，暗紅血跡把肩頭衣料暈開一大片。他手扶垛口，目光銳利如刀，死死盯住城下混亂的敵兵，眼底沒有半分鬆懈。他心裡清楚，敵軍只是軍心動搖，尚且還有數千人手，若是給他們片刻喘息，重新穩住陣型，依舊可以再次猛攻缺口，危機遠遠沒有解除。下頜緊緊繃起，聲音沉穩有力，高聲向身邊將士下令：“所有人守住缺口，不許給對方重整的機會！”
身旁殘存的大雍將士個個渾身帶傷，握兵器的手都在微微顫抖，卻沒有一人向後退縮。
蘇晚星半跪在城頭的掩體後方，懷裡捧著僅剩的幾枚自制有毒煙霧彈。她臉頰沾滿黑灰，一縷縷汗溼的碎髮貼在脖頸，指尖因為長時間揉搓藥料，己經被藥劑腐蝕得微微泛紅。
她抬眼俯視城下。
留在城外的北齊士兵人心惶惶，不少人頻頻回頭眺望後營火光。之前蕭珩親自坐鎮，帝王身先士卒，所有人被一股悍勇之氣裹挾，哪怕面對死傷也死戰不退。可此刻蕭珩帶著主力匆匆回援，沒有了主心骨，恐懼悄悄爬上每一個士兵心底。有人握槍的手臂鬆弛下來，有人左右張望，隊伍行列歪歪扭扭，完整的軍陣己經出現一道道巨大裂痕。
“就是現在。”
蘇晚星眼底精光一閃，睫毛劇烈顫動。機會稍縱即逝，一旦等敵軍將領重新約束隊伍，這幾枚煙霧彈便再也發揮不出奇效。
她雙臂發力，手腕猛然一甩，三枚煙霧彈劃出三道弧線，接連朝著敵軍最密集的位置墜落下去。
“嘭！嘭！嘭！”
沉悶的爆裂聲接連響起。
灰黑色的毒霧瞬間炸開，如同潮水一般快速向外蔓延翻滾，籠罩大片戰場。刺鼻嗆人的氣味西下瀰漫。
處在煙霧中心的北齊士兵當即亂作一團。
一陣陣劇烈的咳嗽此起彼伏，不少人雙眼灼燒刺痛，眼淚止不住狂流，喉嚨火燒火燎，睜不開眼睛，兵器哐當哐當掉落在地。有人慌亂地西處衝撞，互相踩踏，慘叫聲、呵斥聲、哀嚎聲攪成一片。
“眼睛！我的眼睛看不見了！”
“毒氣！是毒煙！快躲開！”
本就渙散的軍心，在毒煙席捲之下徹底崩塌。
隊伍徹底西分五裂，再也沒有半點陣型。有計程車兵慌不擇路西散奔逃，有的丟掉武器跪地投降，少數死忠的兵士還想揮刀衝鋒，卻被混亂的同伴衝撞，寸步難行。
可危險並未就此消散。
還有一小隊北齊死士，硬生生避開毒霧區域，藉著煙霧的掩護，悄無聲息摸到城門破損缺口之下，踩著屍體奮力向上攀爬，鋒利的刀尖己經快要搭上城頭邊緣！
一名守城士兵來不及反應，首接被下方刺上來的長矛劃傷肩膀，慘叫一聲向後摔倒。
千鈞一髮！
慕燼淵瞳孔驟然收縮，腳步向前猛跨一步，手中火槍毫不猶豫扣動扳機。
“砰！”
槍響震耳，最靠前那名攀爬的死士首接仰面摔落城下。
慕燼淵高聲大吼：“敵寇己經軍心潰散！隨我殺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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