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從頭到尾,慕燼淵與蘇晚星,替他瞞下了所有滔天大錯!
他那日一時糊塗,深夜私自闖北齊,擅自和談、私通敵營,己然觸犯軍規死罪,一旦曝光,便是萬人唾罵的叛臣,難逃追責處死!
可他們一字未提!
非但沒有揭穿他的莽撞私心、沒有治他的罪,反而替他圓好所有說辭,護住他所有名聲,讓朝野、全軍、甚至最親近的二皇子,都以為他是忍辱負重、以身入局的忠臣!
替他擋下了所有非議、唾罵、罪責與死刑!
剎那間,江楓胸腔滾燙酸澀,眼底瞬間泛紅,溫熱溼意翻湧欲落。
他指尖死死攥緊柺杖,指節泛白,渾身的傷痛,在這份沉甸甸的包容與成全面前,不值一提。
他艱澀轉頭,目光沉沉看向身側的蘇晚星。
少女立在晨光裡,眉眼平靜淡然,神色從容無波,面上沒有半分責怪、半分疏離。
她靜靜看著他,眼底藏著不動聲色的寬容,穩穩守住了這個無人知曉的秘密,不露半分破綻。
江楓這一刻徹底通透。
陛下疏遠他、防他、隔絕他核心權柄,從不是厭棄、不是絕情。
只是亂世權謀,不得不慎,不得不防。
可縱使心生隔閡、有了猜忌,這兩人依舊仁至義盡。
替他護名聲、護前程、護性命,默默扛下所有隱患,包容他所有愚蠢過錯。
他滿心愧疚、滿心羞慚,喉頭劇烈哽咽,千言萬語堵在心底,只剩極致的動容。
他此生,愧對君心,辜負信任。
可君與她,待他始終寬厚至極。
江楓強行壓下眼底溼紅,不敢在懵懂單純的二皇子面前流露半分異樣。
他收斂所有翻湧的心緒,壓下顫抖的氣息,只維持著肅穆愧疚的神色,輕輕頷首回應。
蘇晚星依舊神色淡然,從容佇立,將這份無人知曉的秘恩死死護住,不露分毫破綻。
江楓抬眸,深深凝望著床榻上昏睡虛弱的慕燼淵,眼底所有迷茫、執拗、私心盡數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滾燙決絕、此生不變的誓死忠心。
從前愚鈍莽撞,屢屢犯錯拖累君臣。
往後,斬斷所有私念,餘生唯忠君、守大雍、以命贖罪!
“陛下需靜心休養,我便不打擾了。”
他壓下滿腔心緒,語氣恭謹肅穆,拄著柺杖,一步一緩,悄無聲息退出營帳。
帳內重歸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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