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星沒看周禮舟,只將袖口輕輕一拂,鳳冠垂珠相撞,聲不大,卻壓得滿殿聽不見呼吸。
“周禮舟,你方才說,本宮是土匪?”
周禮舟跪伏在地,起初還想辯:“臣……臣不知鳳駕親臨,臣只是一時……”
他抬頭,目光撞上蘇晚星鳳袍上的金線九鳳,喉嚨裡的話像被刀生生切斷。那日闖進周府的三個女子,一身粗布,他竟真當成了匪類。
“不知?”蘇晚星垂眸,看著那枚朝笏,“你不知本宮身份,便敢在金鑾殿上口口聲聲汙衊本宮為匪。若本宮今日不是皇后,只是尋常女子,你這一句句髒水,便要沈清鳶生生受下?”
周禮舟額頭抵地,渾身發抖。
“你再說,沈清鳶勾結匪首、不守婦道、奪你家產?”蘇晚星向前一步,聲音依舊清淡,“你寒門出身,一窮二白。當年若無沈家傾囊相助,你一家在京連溫飽都難。你名下宅院田產,哪一寸不是沈家舊產?那日和離,清鳶不過取回沈家東西。你淨身出戶,只是打回原形。怎麼,原形畢露,便成了別人奪你家家產?”
周禮舟嘴唇哆嗦:“臣……臣……”
“你女兒改姓歸宗,是回沈家血脈。你寵妾滅妻,拋棄幼女,也配置喙?”
滿朝文武屏息。周懷安早己癱成一團,額頭磕得咚咚作響:“皇后娘娘饒命!皇上饒命!臣等無知,臣等是被豬油蒙了心……”
慕燼淵坐在龍椅上,指節輕叩扶手,一聲一聲,像敲在眾人心口。,他開口,聲震金鑾。
“周禮舟,你罪有五。”
“其一,竊功欺君,冒領沈家舊部戰功,玷汙軍籍。”
“其二,忘恩負義,薄待忠良遺孤,寵妾滅妻,敗壞人倫。”
“其三,罔顧親情,拋棄親生幼女,喪盡天良。”
“其西,顛倒是非,朝堂造謠,汙衊忠臣、詆譭皇家貴眷。”
“其五,犯上不敬,辱及鳳駕,妄議天顏,罪同謀逆。”
“五罪並罰,革除所有官職爵位,廢除功名,削去身籍,秋後問斬。”
周懷安,盲從奸邪、助惡汙善,流放三千里苦寒邊境,永世不得歸鄉!”
周禮舟猛地抬頭,臉上血色盡褪,想喊“皇上”,喉嚨卻像被堵住。兩名侍衛上前,摘去他的官帽,架起雙臂。他雙腿拖過金磚,朝笏還孤零零留在原處。周懷安哭嚎著被一併拖下:“臣知罪!臣再也不敢了——”
殿門合攏,哭聲戛然而止。
滿殿寂靜。李衛東、陸驍、沈青陽三人立在班列中,胸口那口憋了許久的惡氣,終於緩緩吐了出來。
龍椅之上,慕燼淵目光轉過,落在他們身上,語氣仍舊沉穩,卻己換了裁斷。
“李衛東、沈青陽、陸驍,爾等功過,朕另有旨意
李衛東、沈青陽、陸驍三人聞言,齊齊出列,跪伏在地。
慕燼淵目光掃過三人,語聲不疾不徐:“爾等昔日追隨沈家舊部,忠心可嘉,能文能武。但知曉軍中疏漏、人情牽絆,未曾及時徹報,存有包庇之過。”
三人肩背一緊,頭垂得更低。
“不過——”慕燼淵話鋒一轉,“朕查得清楚。你三人戍邊多年,治軍嚴明,所轄營伍風紀為全軍之冠。邊關百姓遞來的萬民傘,朕的案頭就擱著三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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