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火靜靜燃著，屋子裡只剩噼啪的燈花輕響。
太子抱著那床薄被，走到軟榻邊坐下，目光掃過床上西仰八叉佔滿整張床的安心，眉峰微蹙。
他這輩子，何曾這般委屈過。
安心側過頭瞥他一眼，見他還站著，沒好氣地開口：“愣著幹什麼，趕緊歇著，安分點，不許過來搶我的床。”
太子淡淡哼了一聲，將被子鋪在窄小的軟榻上。這榻本就不大，他身形修長，躺下去腿都伸不首。
“你放心，孤沒有興趣靠近你。”他躺下去，渾身都覺得彆扭，“若不是父皇母后催逼，孤一刻都不願待在此處。”
安心嗤了一聲，往被窩裡縮了縮：“巧了，我也不想留你。咱們各睡各的，井水不犯河水，熬過這一晚，明天你趕緊回你的書房，別再來我院子。”
屋內安靜片刻，只剩兩人淺淺的呼吸聲。
可軟榻實在狹小，太子輾轉了兩三次，怎麼躺都不舒服，膝蓋剛撞到桌角的地方，此刻一壓便隱隱作痛。他忍不住低低嘶了一聲。
床上的安心聽見動靜，抬眼望過去：“你怎麼了？不能安分點？”
“方才進門之前磕到了膝蓋，此處榻硬，壓著疼。”太子聲音淡淡的。
安心挑眉，心裡暗道活該，嘴上卻嘟囔：“誰叫你非要過來。”嘴上這麼說，卻也沒有真的不管，“那你自己小心點，別哼哼唧唧吵得我睡不著。”
太子不再說話，試著側過身子，勉強減輕膝蓋的痛感。
又過了半晌，安心翻了個身，忽然想起一事，開口問道：“說起來，我只是暫住東宮，又不是你的妃嬪，我的名字怎麼會進翻牌的名冊？”
太子閉著眼，聲音平靜：“是母后安排的，母后想讓我們多相處，培養感情。”
“真是強人所難。”安心撇撇嘴，“我根本沒想做什麼東宮的人。”
太子緩緩睜開眼，看向床帳的方向：“孤知曉。孤也一樣。今夜只是應付規矩，不會對你做什麼，你不必戒備。”
安心“嗯”了一聲，漸漸有了睏意。
可沒過多久，外面忽然起了夜風，窗紙被吹得沙沙作響。一陣冷風從窗縫鑽進來，安心下意識裹緊被子。
太子躺在軟榻上，薄被根本擋不住夜裡的寒氣，指尖漸漸發涼。
他無聲嘆氣，只覺得這一夜，註定難熬。
屋裡燭火搖曳，靜得只剩彼此的呼吸聲。
太子躺在硬邦邦的軟榻上，輾轉難眠，終究還是開口，語氣帶著幾分積壓許久的彆扭。
“你如今日日避著我、萬般不願待在東宮，總覺得是我困住了你。”
“可當初在青山寨，是你主動招惹的我。”
他垂眸，提起那樁沒人敢提的荒唐舊事。
“當初我隨江楓遠赴山中圍剿土匪，被人下了迷藥，昏迷擄上山，人事不知、動彈不得。你明知我不清醒，依舊膽大妄為，佔了我的便宜。
這話首白又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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