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司辰開始跟她講七年裡的事,是在第四家店之後。
不是刻意的。不是某天忽然坐下來,說“我跟你說說這七年我是怎麼過的”。他不是那種人。她也不是那種會問的人。它們像散落在路邊的東西,她走路的時候低著頭,偶爾瞥見一片,還沒來得及辨認,就已經走過去了。
比如有一次,她在公司樓下的咖啡店買美式,他照例等在門口。她走出來的時候隨口說了一句“這家豆子偏酸”。他接過去說:“比倫敦的好。倫敦那幾年我喝的都是洗鍋水。”
她沒接話。
但她記住了。倫敦。那幾年。
他在倫敦待過。
另一次是她加班到九點,上車之後揉了揉太陽穴。他看了她一眼,沒有問“累不累”——他已經學會不問她不需要回答的問題。他只是說:“我剛進董事會那一年,失眠了半年。”
她閉著眼睛靠在椅背上,沒睜眼。
但她記住了。失眠。半年。他也有過。
他把這些碎片一片一片遞過來,不展開,不渲染,不附加任何“你知道我有多苦嗎”的表情。像一個人從口袋裡往外掏東西,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你看,這是倫敦的咖啡。這是失眠的半年。這是董事會上被叫“小陸總”的那三年。你看不看隨你。我就是告訴你,這些東西在這裡。
沈知意沒有碰它們。
她把它們收在一個看不見的角落,像收到一堆沒有標籤的盒子。不開啟,不整理,不歸類。只是堆在那裡。她告訴自己:這跟我沒關係。是他自己要說的。我沒有問他。我不需要知道。
但有些事情不是她說了算的。
某個失眠的夜裡,她躺在黑暗裡,盯著天花板上空調指示燈的綠色光點,忽然發現自己在拼那些碎片。
倫敦。他在倫敦待過。多久?做什麼?他英文好不好?他以前四級都是低空飄過的,作文永遠寫不夠字數。她幫他改過四級作文,把他寫的“I very like you”改成“I like you very ch”,他耳尖紅紅的,說“反正你懂就行了”。
他現在英文一定很好了吧。
失眠的半年。他也會失眠嗎。他失眠的時候在想什麼。在想董事會的事,還是在想——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別想了。
但她停不下來。
董事會上被叫“小陸總”。他爸是“陸總”,他是“小陸總”。他從來不喜歡這個稱呼。大學的時候有人開玩笑叫他“陸少”,他臉色會變。後來沒人叫了,因為跟她在一起的時候,他只是陸司辰。騎腳踏車的陸司辰。繫鞋帶的陸司辰。四級作文寫“I very like you”的陸司辰。
他是怎麼從那個陸司辰,變成“陸總”的。
她不知道。
她發現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那七年是一塊巨大的空白。不是他的空白,是她的。她一直以為自己是那個被丟下的人,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越走越遠。但現在她忽然意識到——她沒有站在原地。她也走了。她只是朝著相反的方向,走得比他還快,快到自己都沒發現身後什麼都沒有了。
她不談戀愛。不是因為沒人追。溫子昂追了她兩年,好到讓全律所的女同事都替她覺得可惜。她給的理由是“不想”。不想開始,不想投入,不想再花七年去認識一個人,然後花更久去忘記。
她不交新朋友。大學室友約她聚會,她去了三次,第四次就不去了。不是她們不好,是她發現自己坐在熱鬧的包間裡,笑容掛在臉上,心裡卻在算還有多久可以走。
她不去以前去過的地方。學校後門那條街,七年沒走過。不是刻意繞開,是某天她站在路口,發現自己的腳自動換了方向。
。脊里醋糖吃不
。了淨乾刪都西東的他起想能切一把
。了淨乾刪被快也己自現發,後最到刪
。白空是。記忘是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