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那七年活成了一張白紙。上面什麼都不寫,因為寫任何東西都會想起他。他的臉在每一筆劃的起落裡。她不敢落筆。
而他在做完全相反的事。
他保留了一切。收據。習慣。記憶。糖醋里脊炸老一點。不要蔥薑蒜。茶倒七分滿。她教他的“點兩下桌面”。她不愛吃的香菜他替她挑走。她說的每一句話他都收著,像松鼠藏過冬的糧食,一顆一顆埋進土裡,等著一個可能永遠不會來的春天。
他把七年前的自己封存在琥珀裡。
然後用了七年,把外面的世界改造成能容納她的樣子。
她坐起來。
床頭燈被按亮,一圈暖黃色的光落在被子上。她從錢包裡抽出那張收據。紙片被翻過來,第二行字在燈光下褪得更厲害了。“意意,時間站在我們這邊”——“意意”兩個字還算清楚,後面的筆畫開始發虛,像一面掛了太久的鏡子,每天照,每天照,不知不覺就照出了模糊。
她把收據放在膝蓋上,手指沿著那行字的筆畫慢慢划過去。不是描。只是摸。紙面上有他用力寫字的凹痕,七年了還能摸到。她不知道他寫這行字的時候,手是不是在抖。她不知道他後來每一次拿出這張收據的時候,手指是不是也沿著同樣的凹痕劃過。
如果時間真的站在我們這邊,那它走了七年,到底站在了哪一邊。
是站在他那邊,還是她這邊。
還是它根本沒站隊。它只是從他們中間流過去,把兩個人都磨掉了一層皮。他磨掉了懦弱,她磨掉了柔軟。他們變成了兩個更硬的人,硬到能扛住七年,硬到能在重逢的時候說“陸總,請多指教”和“我以為你不會來”。
她把收據合上,放回錢包夾層。
錢包放在床頭櫃上。手機也在那裡。螢幕亮著,一條微信通知。
陸司辰,十一點十七分。
“晚安。”
她拿起手機,點開對話方塊。輸入游標一閃一閃的。
她打了“嗯”。
刪掉。
又打了一個字。
“安。”
傳送。
她把手機螢幕朝下扣在床頭櫃上,關了燈。黑暗重新湧上來,空調指示燈的綠色光點還在那裡,一明一滅,像一隻不睡的眼睛。
她閉上眼睛。
他在倫敦喝過洗鍋水一樣的咖啡。
他失眠過半年。
他在董事會上被叫“小陸總”。
他把她教的所有事情都記住了。
她把臉轉向窗戶。窗簾縫隙裡透進來一線路燈的光,細得像一根銀色的線。她看著那根線,心裡有一句話,沒有說出口。不是“我原諒你了”。時候還沒到。是另一句,更輕的,輕到連她自己都差點沒聽見。
。辰司陸
。是也我
。了的白空是不就早來原,紙白張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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