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鈴響了。沈知意從吧檯後面抬起頭。白嵐站在門口，穿著一件駝色大衣，頭髮盤得一絲不苟。手裡沒拿包，空著手。
兩個人對視了大概三秒。
“他不在，”沈知意說，“去出版社了，下午回來。”
“我知道，”白嵐說，“我來找你。”
沈知意沒有接話。她把手裡正在擦的杯子放下，拿起另一隻乾淨的，繼續擦。
白嵐在靠門的位置坐下來。不是沈知意常坐的那把椅子。是離吧檯最遠的那張桌子。
“一杯美式。”她說。
沈知意磨豆，壓粉，萃取。咖啡液流進杯子裡，深褐色的，表面浮著一層油脂。她把杯子端過去，放在白嵐面前。七分滿。
白嵐低頭看著那杯咖啡。杯口離桌沿剛好兩指寬，杯耳朝右。
她伸出手，食指和中指併攏，在桌面上輕輕點了兩下。
沈知意轉身走回吧檯。
走了兩步，她停下來。
“不客氣。”
她沒有回頭。
白嵐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書店裡很安靜。只有咖啡機待機的嗡嗡聲，和窗外偶爾駛過的車聲。陽光從玻璃窗照進來，把桌面切成明暗兩塊。白嵐坐在光裡，沈知意站在吧檯的陰影中。
誰都沒有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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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年四月。書店門口。
沈知意站在門外，手裡拿著一張紙。
化驗單。
風很大，把她的頭髮吹到臉上。她沒有撥開。紙在手裡微微抖動，不是風，是她的手。
隔著玻璃，她看見陸司辰在吧檯後面擦杯子。和每一天一樣。棉質襯衫，袖子挽到手腕，左手握杯，右手拿軟布，一圈一圈轉。
她推門。
風鈴響了。
他抬起頭。
她把化驗單放在吧檯上。正面朝上。紙片落在木紋檯面上，發出一聲極輕的響。
他低頭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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