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鎖吃瓜屬性後,當瓜田裡的猹》第4章 瓜田裡的哲學課(1)

作者:本座要熬噶死對頭·3小時前

晚上的流水席終於散了場,喧鬧的人聲和碗筷碰撞的聲響漸漸被夜色吞沒。我拖著被吵得有些耳鳴的身子回到家,一頭栽進外間那張有些年頭的舊沙發裡,四肢像灌了鉛一樣,久久無法從那種嘈雜後的虛脫感中平靜下來。

裡屋傳來我媽窸窸窣窣的動靜,她一邊往臉上拍著爽膚水,一邊隔著門簾和我爹感慨,語氣裡滿是唏噓:“誰能想到啊,這老柳還真就留下了。今兒個村裡人都在議論,說這老王頭家,真是修了幾輩子的福氣。有了老柳這樣知根知底的家人,又碰上這麼兩個知恩圖報、明事理的兒子,這以後日子才算有個奔頭。”

我聽著母親的話,心裡五味雜陳,默默起身打開了電腦。螢幕亮起,幽幽的藍光映在臉上,我點開那個原本充滿了陰謀論色彩的文件——《人物關係圖》。

看著螢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紅色箭頭、黑色的問號,還有我曾經標註的“疑似利益糾葛”、“情感騙局”等刺眼的字眼,此刻它們顯得是那麼蒼白、狹隘,甚至有些可笑。我握住滑鼠,深吸了一口氣,鄭重地把“前夫哥”那個充滿戲謔和隔閡的標籤刪掉,一個字一個字地敲下了新的稱呼:家人:柳叔。緊接著,我又把那個聳人聽聞的“倫理大戲”標題刪去,換成了樸實卻厚重的“家和萬事興”。

思緒不由得飄回了白天在牛棚邊看到的那一幕。那是午後,陽光有些刺眼,老柳喂完牛,並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回屋歇著。他倚在牛棚滿是塵土的門口,點了一根菸,目光沉沉地對著西邊——那是王伯母下葬的方向。他就那樣靜靜地站著,任由煙霧在指尖繚繞,抽了很久很久。在那繚繞的煙霧中,他略顯佝僂的背影顯得那麼孤獨,卻又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堅定。

或許,對於我們這些習慣了用現代倫理去丈量一切的旁觀者來說,所謂的倫理界限、面子工程、流言蜚語,在真正經過歲月沉澱的真情面前,都顯得那麼微不足道,甚至有些輕浮。王伯母活著的時候,他們是別人口中尷尬的、被人指指點點的“三人行”;如今王伯母走了,他們反而成了相依為命、誰也離不開誰的“老哥們”。

那兩個堂哥的做法,真是沒辜負柳叔這麼多年的付出與隱忍啊。他們留住了老柳,也就留住了這個家的魂。至於村裡人以後怎麼嚼舌根?日子終究是自己過的,鞋合不合腳只有自己知道,又不是活給別人看的。

心緒難平,我在文件的最後,鄭重地敲下了這樣一段話:

“在這個村子裡,沒有絕對的黑白,只有為了情義和活著而糾纏在一起的灰色。王伯伯、王伯母、老柳,他們三個人,用幾十年的時間,搭建了一個外人無法理解、卻堅不可摧的堡壘。如今,女主人倒下了,但堡壘沒有塌。因為剩下的兩個人,早就長在了一起,血肉相連,分不開了。”

儲存文件,合上電腦,房間重新陷入黑暗。窗外,夏夜的蟬鳴依舊聒噪,此起彼伏,但我知道,這個假期的瓜,我可能真的吃不完了。因為生活這出戲,遠比我們想象的,要厚重得多,也深情得多。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