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眼眶微紅說:“可我感受的不止是欺騙,你說喜歡我是假的,想和我去巴黎結婚是假的,答應我過紀念日是假的,既然這一切都是假的……”
“那日你離開機場,為什麼又要回來呢?”
方冕唇線微微緊繃,只是光線太昏暗,傅琅玉並沒有看見。
他不依不饒說:“既然一切都是假的,你直接一走了之,把我拋棄到機場,何必在飛機還有四十分鐘起飛時趕回來?”
“你怎會不知道我會直接帶你上飛機,在落地巴黎後立即帶你領證,然後當著你的面直接把結婚證撕了,就算你日後反悔要離婚,我也會跟你耗一輩子,直到死也要守著你合法丈夫的身份。”
“所以為什麼要回來和我結婚?”
空氣瞬間凝固,方冕垂在身側的手死死握著,指甲嵌進掌心,而傅琅玉終於在他異常的沉默中,受傷的眼眸微微發亮,帶著些希望似得。
傅琅玉以為他被自己說穿了心思,這才敢抬手摩挲他留下的青紫痕跡,淺笑發問:“無論我怎樣要你都陪我胡鬧,如果換成那個小啞巴,你會這樣報復嗎?”
方冕依舊一言不發。
他的目光隨後落在傅琅玉身後,看見站起來的辛鑫,臉上是不加掩飾的憤怒和嫉恨,朝傅琅玉衝過去的同時,從牙縫中擠出聲音說:“他會的!”
霎時,場面陷入混亂。
傅琅玉下意識把方冕護在身後,給辛鑫機會捱了幾拳,聽見對方嘲諷笑說:“你別自作多情了,冕哥是故意把你引過來,要我殺你……”
他話還沒說完,傅琅玉朝他身上狠踹,漫不經心轉動無名指上的戒指。
“我們夫妻的事,輪不著你插嘴。”
聽到這話,辛鑫兇性徹底被激起,露出惡鬼一樣扭曲的嘴臉,瘋狂朝傅琅玉再次撲去,周邊任何的東西都被他拿來當作要對方命的武器。
對於他們而言,彼此是這個世上最不共戴天的仇人,任何旁觀者都能看出來,他們都想將對方置於死地。
方冕從一開始的漠然,再看到這倆瘋子互毆的痛快,再到暗自心驚,看著傅琅玉臉上嗜血的表情,完全沒有停滯的還擊動作,知道辛鑫完全不是他的對手,也不由地想自己先前激怒傅琅玉,傅琅玉是真在忍耐他。
就在他走神時,眼前閃過一道光。
辛鑫的慘叫炸在耳畔,人倒在地上,刀尖貫穿他的掌心,鮮血當即漸到傅琅玉冷峻的臉上,隨即踩著辛鑫手腕,眼都沒眨地將刀拔出來。
好不容易用碎碗割破繩子的辛榮看到這一幕,瘋了般跑過去抱住辛鑫,第一時間給他止血,而辛鑫見到他就哭著說:“哥,我好疼。”
“哥哥,我好疼啊。”
“我的手廢了,那以後怎麼辦?”
傅琅玉嗤笑說:“沒關係,只是左手。”
“閉嘴!”辛榮惡狠狠剜了他一眼,旋即小心翼翼地背起辛鑫說:“血已經止住了,不亂動就不會有事,哥不會讓你有事的。”
不會讓你有事……
方冕緊蹙眉心,望著他們的背影,恍惚間看到曾經神志不清的自己,被人穩穩揹著,不知道身後的足跡中,鮮血也蜿蜒緊隨,和他主人一樣像跟在方冕身後的影子。
辛鑫受傷了,喊疼了有辛榮安慰照顧,可那時候傅琅玉像個沒事人,反過來輕聲對他說:“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那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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