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米說完,自己很難過,他一直很在意,也沒有辦法去恨蔣衍,“我們是不是也該忘記?”
蔣衍跟在徐米身後,許多東西疊在一起,讓他的胸口堵得厲,“你沒有忘記。我也沒有。這個假設不成立。”
“住在這裡不好嗎?一切都如舊。”
“我們怎麼如舊呢?”徐米問。
“我也不知道,小米。”
一般人對於愛家庭都有一個預設,來自父母,來自他們所見所聞。蔣衍不知道。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給徐米一個像樣的家,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像別人那樣自然地、溫暖地、沒有裂痕地去愛一個人。他沒有見過那種愛。他的母親愛了一輩子、恨了一輩子,最後什麼都沒有等來,他的父親從頭到尾沒有回頭看過一眼。他不知道一個正常的家應該是什麼樣子的,不知道兩個人坐在一起吃飯的時候應該聊些什麼,不知道小孩做噩夢了該怎麼哄。他對這一切都沒有預設。
徐米沒有。蔣衍沒有。
所以,兩個人都是第一次。第一次接近人,第一次想留住一個人,第一次因為不知道怎麼愛而把對方推遠又拉近、拉近又推遠。想要一個家的渴望在他們胸口裡同時燒著,可那團火找不到一個合適的地方落腳,想要一個家的渴望又讓他們一次一次接近。
轉角處,有隻銀漸層小貓探頭,圓圓的腦袋,徐粒一下子開心了,“牛奶!牛奶!”她鬆開徐米的手,跌跌撞撞地撲過去玩貓。
徐粒不在,他們兩個表面的平和又無法維持下去了。徐米反覆地看著半山所有陳設,一切的一切都和三年前一模一樣,說不難過是騙人的。全世界,最親近的、最瞭解徐米的人也只有蔣衍,他不想在這個Alpha面前裝腔作勢了。
“蔣衍,其實我過得也不怎麼好,和你說我很好都是騙你的。”
“徐粒小時候身體不好,”徐米說,“我帶著她很累很辛苦,我不敢停下。一停下來就會想,憑什麼。憑什麼我一個人。”
“她一個人,我一個人,我總該能照顧好她,蔣衍。可是我很累,賺錢好難,我其實都養不起自己,我用的都是那幾年我攢下來的錢,蔣衍。”
徐米說到這,目光落在徐粒蹲著的小小背影上,聲音更輕,幾乎讓人聽不到,“遇到很多困難,好多不開心的事,這種時候我就在想,蔣衍……”
蔣衍愣住,想什麼呢?徐米說不出口,也不知道說什麼。
“我就在想,蔣衍,你在就好了。”
蔣衍也沒有想到,自己最終會聽到徐米的需要。
他長久地愣住,“小米,你說你想要健康的關係,正常的家人,可是正常又是怎麼樣的?”
“我大概是不怎麼正常,你知道的。我關著你就是想……試一試。試試。”
蔣衍很少說這個詞,他需要冷靜的、可測量的、有步驟的,而不是試試。
徐米便輕輕問:“試什麼呢?”
“家。”
“我不想你辛苦,不想你流眼淚,不想你不開心,小米。我現在才知道。”
“如果這是愛的話。”
徐米沒辦法聽到這個字眼從蔣衍嘴裡蹦出來。
“蔣衍,我都比你早知道,你或許很愛我。”
第50章 蔣衍,再見
這麼久的時間,這麼反覆的拉扯,這麼痛苦的傷害,這麼反常的手段,這就是蔣衍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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