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天下之後，功臣被殺了一茬又一茬，但徐達善終了。你自己想一下，這是什麼概念？”
“至於藍玉…”
姜故停頓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
“他跟徐達完全是兩個路子，你應該清楚吧？”
再怎麼說也是看了一段時間史書的人，張北琛點了點頭。
藍玉是什麼人？常遇春的小舅子，從底層一路殺上來的悍將。捕魚海一戰，滅了北元主力，朱元璋高興地把他比作衛青霍去病。
姜故轉過了身，靠在欄杆上。
“這個人問題在於他能打仗卻不懂收斂，或者說他覺得自己不需要收斂。”
張北琛認真聽著，沒有插話。
“你想想，一個武將立了不世之功，回到朝堂上，發現曾經跟他一起打仗的老兄弟一個一個都被殺了。胡惟庸案死了多少人？三萬。他心裡會怎麼想？”
姜故轉過頭看他。
“他會覺得不公平，會覺得朱元璋不念舊情。但他不會像徐達那樣選擇沉默避禍。他是藍玉，他的性格不允許他這麼做，所以他驕橫、僭越、收義子、養私兵，甚至在朱元璋面前都敢擺臉色。”
“你說朱元璋敢容他嗎？”
張北琛沉默了幾秒，低聲說：“所以他的結局是……”
“剝皮實草。”姜故語氣很平靜。
“洪武二十六年藍玉案，牽連致死一萬五千人，一代名將最後連個全屍都沒留下。”
空氣安靜了一瞬，姜故說到這裡，自己都有點唏噓。
“這個角色難演的地方不在於他有多複雜，恰恰相反，藍玉這個人其實很純粹。他是天生的將才，打仗的時候直覺比誰都準，但朝堂上他自己的那套邏輯就不管用了。”
“總而言之，這倆角色你挑一下吧。”
張北琛沉默了幾秒。
“我聽姜導安排。”
“不是聽我安排，是你自己掂量掂量能不能接住。”
姜故的語氣忽然變得有些鄭重。
“說實話，古代角色不好演，特別是這兩個角色，各有各的難點。”
“而這兩個角色也都是分量不輕的。”
“這兩個戲份很重，不是配角，你如果接了任意一個，接下來幾個月你所有時間都要拿來摸這個角色。”
“能做到嗎？”
“我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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