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仲言卻直接拒絕了。這兩個男娃的名字還算正常,雖然也挺土的,沒什麼新意。但好在都是大名。
教書教到了辰時,日頭爬高了些,陳仲言算了算時間,說道:“今日就先教到這吧,你們先回去,免得捱罵。”
三個孩子慌忙抓起草筐,連聲說起告辭,便往家裡跑。
院子瞬間就空了。陳仲言站在屋簷下,看著地上歪歪扭扭的字跡,倒沒覺得挫敗,反倒笑了笑。
他並沒有一上來就讓孩子們用毛筆去寫字,而是先讓孩子們在地上拿個小樹枝寫。
他又挽起了袖子,從院子裡翻出舊鋤頭,接著清理剩下的雜草。
此刻雜草倒真不算太多了,都是一些細活。
下午時分,縣衙的差役終於拉了半車東西過來。
“陳博士,對不住啊。”差役跳下車,撓著後腦勺,一臉為難。
“縣裡庫房緊,知府批的筆墨紙硯先到了一半,剩下的得等下個月,還有這桌椅,實在調不出來新的,就這些舊的了,你們先湊合用吧。”
車上東西被一一卸下來,陳仲言也不是那種迂腐的讀書人,也沒矯情,該幫的幫。
卸下來的東西有半筐的麻紙,還有十幾支劣質的毛筆,以及五六張缺腿少面的舊桌子。
這桌子木板都發黴了,差役自己都看不過去,低聲補了句:“咱們縣窮,往年也沒辦過學,縣衙裡能勻出這些就不錯了,你也別往心裡去,實在不行……”他說到這裡,看了看周圍。
“就少收幾個學生。”
“無妨。”
“有這些就夠了。”
差役走了之後,他去了縣學的偏房,那個原本被用來睡的硬木板旁邊。放著他從長安帶回來的東西。
他在裡邊翻找了一下,把從長安帶回來的筆墨全都拿了出來。
這可是他省吃儉用買的好筆好墨,原本是準備科舉時用的,現在嘛,卻沒什麼辦法。
現在的陳仲言其實面臨著一個抉擇。
其一嘛,便是混日子。
這裡的條件比他自己想象的要艱苦的多。當然不是說生活上艱苦,陳仲言並不是那種窮奢極欲的人,在他看來能有口吃的就不錯了。這裡的生活也都還過得去,畢竟離家不遠,想回去就回去了。
真正艱苦的是他感覺這裡能讀書的人太少,他要是真這麼混日子下去。怕是到時候業績考核時,過不了關。
不過,擺爛也有擺爛的好處。這裡招不到人,又不是他的過錯。他依然有俸祿可拿。
但……
能參加科舉,在科舉這條路走了這麼多年的人,心中沒點抱負,那是假的。
都說,做一行,愛一行,陳仲言現在其實就差不多就是這種心境,既然選擇了來這裡教書,那總要教好了不是,倘若真混日子,那麼四五年後,他肯定是後悔的。
這種虛度光陰,在他看來是一種罪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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