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知道。”陳仲言應了聲,把京兆府的文書擱在了堂屋桌上。
油燈下,陳氏摸著那張蓋著紅印的紙,隨後看到了縣學博士四個字。
她顯然也是識點字的,雖然不懂什麼文教政令,卻知道兒子吃了這麼多年苦,總算有了個正經的官身,不用在長安的客舍裡熬著等科舉了。
可高興歸高興,轉頭看見兒子的眉頭微蹙,她又嘆了口氣。
“我下午聽里正說了,縣學荒廢了許久,哪有那麼容易辦起來?你別太著急,慢慢來。”
“娘放心,兒子心裡有數。”
這時候,裡屋裡走出來一個男人。
“爹。”
男人看著自己兒子,沒說話,點了點頭。
陳仲言也早就習慣了,他爹素來沉默,很不善於交流,自己兒子回來,也只不過臉上的神情變得好看了些。
陳仲言也沒有去和自己老爹多聊,畢竟以後離家近,想聊隨時可以聊。
吃過晚飯,他便來到了那間許久沒睡過的偏房。
這房間明顯是有人一直在打掃。
不用過多收拾,直接就能睡下。
第二天,他一早便揣著兩個菜團往縣學裡趕,剛到門口就看見三個半大的男娃子蹲在牆根下,你推我我推你。
見他來了,才磨磨蹭蹭地起來。
“先生。”狗蛋,聲音嗡嗡的。
“俺奶說讓俺先試三天,要是耽誤幹活就不要俺來了。”
“無妨。”陳仲言推開院門。
把昨天好不容易拼起來的三張舊桌椅擺到了簷下。
“咱們先不學經書,先學寫自己的名字,再學算田畝數。”
三個娃眼睛一下子亮了。
倒是開始教的時候,陳仲言看著狗蛋,心裡正在盤算要不要幫小娃子改個名。
這名字可有點太糙了,雖然說起這種名字好養活,但讓他這個先生念起來總是怪怪的。
“狗…蛋”陳仲言最終還是下定了決心,決定給狗蛋改個名,就算他家裡不認。
“你姓什麼?”
狗蛋愣了一下,顯然沒有想到先生會問自己這些。
“你想換個名字嗎?”陳仲言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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