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明白。”李善長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連忙應聲。
他心裡十分清楚,陛下這是在提醒他,也是在敲打他。
別總想著籠絡淮西舊部,別把手伸得太長。近來他確實沒少給同鄉子弟謀差事,陛下恐怕全都看在眼裡,今天這話算是敲山震虎。
議完縣學之事,又聊了聊軍屯和武舉的章程。朱元璋定章程,徐達班師回朝後,監管全國衛所屯田。
而常遇春則負責操練京營新軍,明年開春第一次武舉,選寒門武將。
“武將也不能靠世襲,能打勝仗的,不管出身都能用,打不了勝仗的,就算功臣子弟,也該滾回家去。”
朱元璋說了一句,三人齊齊領旨。
出了偏殿,李善長走在廊下,背後的長衫已經溼了一片。
“老溫啊,你說陛下近來怎麼變化這麼大?”
他壓低聲音問,聲音帶著幾分不安。
“今兒又是辦縣學,又是開武舉,連咱們這些老臣都開始敲打了。”
劉伯溫看了他一眼。
“你忘了咱們看的後世史書嗎?”
李善長沉默了一下。
“記得。”
“有相當一部分是因為這點原因。”劉伯溫道。
“當然,陛下雄才大略,心中自有溝壑。依我看,這些政令都是利國利民的好事,咱們做臣子的,照著辦就是了。”
李善長扯了扯嘴角,沒再多說什麼。他總覺得哪裡有點不對勁,可又說不上來。
劉伯溫並沒有和李善長說太多。在現代,他與秦朝的始皇帝和唐朝的唐太宗李世民都有交集。這些政令好像都是他們兩位帝王已經商量好的封建王朝該走的一個戰略目標。
而這次他們的陛下,應當是照搬了這些的。
夜裡。
馬皇后端著安神湯走進了寢宮,見朱元璋正批著奏摺,出言道:“又熬到這麼晚。”
她把湯碗放在了案邊。
“下午聽內侍說,你在偏殿敲打李善長了。”
朱元璋抬頭,臉上的冷意散了一些。
“李善長這個人能力有,就是私心重了點,淮西集團抱得太緊,遲早要出事,朕敲打他幾句,也是給他個提醒。”
“你心裡有數就好。”
馬皇后輕聲道。“這些弟兄們跟著你出生入死,能保全的還是儘量保全吧。真要犯了國法,該怎麼處置就怎麼處置,也別手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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