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倉縣縣學。
這裡的縣學開了也有段時間了。
整整五日時間，學生還是那三個，每日辰時開課，午時散學。
三個男娃趴在拼好的桌前，握著樹枝在泥地上練字。從自己的名字寫到 12345，再到簡單的田畝算術。
進度著實不算快，但卻個個認真。
而王慶陽更是有時放學也不肯走，蹲在簷下盯著地上的字反覆地看。
不過最終也僅此而已。
村裡的人依舊遠遠看著，沒有人再送孩子過來。偶爾有路過的農戶，瞧見院子裡讀書的光景，也只是暗自撇撇嘴。
陳仲言卻不急。
這段時間下來，他早料到會是這般光景。政令是朝廷的，日子是老百姓自己的，空口白話沒人信，一切都要有個開頭，萬事開頭難嘛。
把三個孩子全部送走，正準備收拾筆墨，關了門，繼續收拾屋子，卻又發現那個牆角里探出了個小腦袋。
是前幾日被她娘揪走的那個小姑娘，依然還是梳了個歪歪扭扭的羊角辮，手裡攥著半塊野菜餅，正往院子裡瞅。
她的眼神里帶著十足的好奇。
“你叫什麼名字呀？”陳仲言也沒再關門，輕聲問了句。
小丫頭抿了抿嘴說道：“我叫二丫。”
在這個時代，除非是達官顯貴的千金，不然名字一般起得都是很樸素的。
陳仲言也沒多笑什麼。
正想要和小丫頭再多說些什麼，卻發現房間的道路中走來一個婦人，正是那天揪著二丫耳朵的那個婦人。
不過對方此刻臉上卻並沒有太多別的神情，沒有生氣。
看到自己丫頭又跑到這來，她的臉上並沒有像上次那樣生氣。
婦人走到了他的面前，“先生，我家這丫頭啊，最近跟著了魔一樣，一直說想要念書。”
她說這話的時候，看神情是明顯帶著幾分脾氣的。
身旁的小丫頭也縮了縮脖子。
很明顯，他們這個家庭中，為這件事已經爭吵了很久。
“她這年紀現在還算小，做針線活光扎手，想著在家的話也是閒著，若先生不嫌棄的話……”
陳仲言側身讓開門口，蹲下身看著那個小姑娘。
“小姑娘，你想來嗎？”
“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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