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正正在院子裡劈柴，見他來了，放下斧頭，連忙招呼。
“陳先生怎麼親自過來了？有事讓狗蛋，啊不對，讓青陽那小子帶話就成。”
陳仲言從袖子中抽出那張寫滿字的麻紙，遞到了他的手中。
“這是我擬的學堂規矩，請里正幫忙過目。另外還有一件事想跟您商量。”
“我想趁農閒的時候，在村裡開個夜課。”
“夜課？”
“就是日落之後，在縣學院子裡點幾盞油燈，教村裡的大人們識點常用的字，讓他們學會寫自己的名字，會交數填畝，會看契約。”
“也不會耽誤白天的活計，更不收錢。”
里正接過那張紙看了幾眼，沉默了一會兒，搓了搓粗糙的手掌。
“陳先生是真心在這紮根幹事的呀！這事我幫你跟村老們說，能來幾個算幾個。”
陳仲言拱手道謝。
與此同時，長安太極殿裡的燈光也沒有滅。
李世民坐在御案前，面前攤開著京兆府剛送來的一份縣學督辦文書。
房玄齡與魏徵站在旁邊，手裡捧著一疊呈報。
“剛收到的，關中十二縣，官學已經開辦了七處。”
李世民開口，他的語氣沒有太多欣喜，反倒帶著十分的凝重。
“但朕翻了一遍名錄，各縣報上來的學童加起來才不到 100人。”
魏徵接話。
“陛下，政令頒行不過半月，各地還在初辦階段，這個數字也算正常。而真正的問題不在縣學辦不辦，而在百姓願不願意把孩子送來。這一點，關中和江南怕是截然不同。”
李世民抬眼看他。
“你覺得這個差距要多久才能補上？”
魏徵想了想：“3到 5年。”
“這要等第一批學童讀完書，回鄉能幫著家裡看契約、算田畝，讓鄉親們親眼看到識字的好處，才會有更多的人進來。”
殿內沉靜了一下，顯然都對這個結果有點氣餒。
不過房玄齡過了一會兒，卻是補充了一句。
“臣還留意到一件事，京兆府的呈報裡有一份來自陳倉縣的文書。那縣裡的博士叫陳仲言，原是個兩科不第的鄉貢士子。他到任不過數日，不但開課授課，還在村裡辦了個夜課，教大人們識字。”
“夜課？教大人們識字？”
李世民眉頭微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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