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上面寫吧，蹲地上寫吃土。”
而此刻，咸陽宮的朝會。
水泥路的藍田段通車的捷報剛傳上來，殿內眾人還沒來得及道賀，有一個御史大夫便出列奏事，語氣沉肅。
“陛下，臣有本奏。”
嬴政抬了抬手，示意他講。
“近來聽聞各郡縣呈報，此次開科取士，竟有匠戶、商家之子報名應試，自周以來，工商之子不得入仕，乃祖制。若放任此舉，恐怕動搖國本。”
他話音落下，殿內立刻響起了幾聲應和。
都是些恪守舊制的老臣。
這還倒真不是世家刻意挑事，純粹是觀念根深蒂固。
在他們的眼裡，匠人就是做工的，商人就是逐利的，哪能跟讀書人一樣入朝為官？
而公子扶蘇這時候站在文臣前列，聞言看著幾人皺了皺眉，上前躬身一步道：“陛下，臣以為不妥！”
他這段時間一直在各縣巡查官學，見的最多的就是底層的學子。
“匠戶子弟，自幼習營造算術，商家子弟通賬目、曉物流，皆是可用之才，只因出身，便一概摒棄，是塞天下賢路。”
“就在咸陽宮，兒臣見過一個木匠之女，只是七八歲有餘，算術卻比許多寒門子弟還要紮實，這樣的人才若不用，實在可惜。”
“公子此言差矣。”那位御史大夫搖頭。
“所謂術業有專攻，匠人善營造，便讓他們造屋修路便是。商人善貨殖，便讓他們互通有無便是。入朝理政，需的是熟讀經史、諳曉律法之事，工商子弟何能勝任？”
兩人各執一詞，殿內漸漸就分成了兩派。
這些老臣們呀，多守舊。年輕些的官員和李斯一系的屬官，則多傾向於扶蘇的說法。
嬴政一直沒開口，目光掃過階下，最後落到了李斯身上。
“丞相以為如何？”
李斯出列，神色從容。
“臣以為不必一概而論，也不必全盤接納。”
“常科之外設技科。明經科考經義、律法，取理政之才。技科考算術、營造、水利、醫道，取技藝之才。兩科並行，互不衝突。技科出身者初入仕只任工曹、倉曹，縣尉佐吏等實務之職，不得入中樞臺省。如此既不違祖制大體，又能盡取天下之長技。”
這話一齣，殿內頓時安靜了不少，守舊的老臣琢磨了一下。
技科出來的做不了大官，只是實務小吏，也算沒壞了士大夫的體面。支援革新的官員也覺得行，好歹是給匠人子弟開了一條門路。
散朝之後，那位御史大夫走在廊下，搖頭嘆氣，卻也終究沒再多說什麼。
他到底也不是頑固不化之人，李斯這個折中的方案已經給足了舊制體面，也確實是眼下最穩妥的辦法。
而這時候的李斯卻已經被扶蘇叫住，兩人站在宮牆下，聊起了技科的細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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