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坊裡啊,就漸漸有人知道了。孟家的丫頭從咸陽學宮回來,會認字,會算術,還免費教鄰里。
總之呢,來學的人是越來越多了。
當然,這個時候總會有一些不和諧的聲音出現。
第二天傍晚,人群裡忽然進來一個穿著短褐的漢子。
打聽了一下,知道這人是城東士族田家田莊上的佃戶。他抱著胳膊站在邊上,冷笑了兩聲。
“學這些有啥用?官家辦縣學哪有這麼好心?無非是想讓你們認了字,好按字收稅,到時候多收你們三成賦稅,哭都來不及。”
話音落下,人群裡頓時安靜了幾分。
孟清抬起頭,看著那漢子,不卑不亢地說。
“縣裡告示寫得明白,縣學筆墨官出,學費全免,賦稅按田畝算,跟認不認字有什麼關係呢?”
那漢子被噎了一下,嘴硬道:“黃毛丫頭懂什麼?世家大族都反對的事,能是好事?”
“世家反對,是因為以前只有他們家子弟能認字做官。”
孟清的聲音依然清亮。
那佃戶本想逞幾句口舌威風,被孟清一個半大丫頭卻懟得說不出話。
他臉上自然掛不住,啐了一口,便擠開人群走了。
當天夜裡,孟老三收工回來的時候,遠遠就聽見自家院門口嘰嘰喳喳的。走近了看,是十來個半大的孩子蹲在地上,圍著孟清手裡的炭塊,一筆一畫地跟著念。
他媳婦端著個陶瓷碗,站在門口,臉上帶著笑,時不時給孩子們遞口水喝。
時間已經有點晚了,孩子們也漸漸離開。
孟清聽見了腳步聲,回頭喊了一聲。
“爹。”
孟老三嗯了一聲,放下肩上的工具袋,沒打擾他們,自己蹲在門檻上歇腳。
今天他在工地上耗了一整天,說實話,腰都要挺不起來了。
原來是水泥路修到了渭水邊的低窪路段。
路基一泡水就軟,將作監的幾個匠師圍著圖紙愁了一上午,說要麼繞路,要麼墊 3丈高的夯土,費料又費工。
他當時也是琢磨了半天,想起了早年跟著師傅造木橋,橋基軟的時候都是先打一層碎木樁,再填碎石混著石灰夯,那時結實得很。
猶豫了半天才開口說道。
當時大將眼睛一亮,當場就找了人試地。
“爹,你咋了?”
等孩子們都走完,孟清跑過來拽他的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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