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老三說的水泥路,是咸陽將作監很早就在搗鼓的東西。
最早是嬴政從後世帶回來的幾本道路工程的冊子,給了大將們照著法子試。
先是鋪了一段咸陽到藍田的官道,看了看成色,一開始的匠人們都不是很相信。
想著這碎石混著灰漿澆出來的路面,能比青石板還結實嗎?
然而這試著鋪了 30多丈,拉著千斤糧食的牛車軋了三天三夜,路面卻連層皮都沒磨掉,整個將作監都算炸鍋了。
這陣子,整個咸陽的匠人都在連軸轉,一半人紮在樓船龍骨上,另一半人則紮在了官道的工地上。
孟老三本是造船的好手,架不住人手緊,隔三差五,有時候也會被抽去幫著調灰漿、量路基。
“等這路若是鋪成了,往後關中運糧,怕能省一大半功夫。”
今天便是孟老三過來幫著調灰漿的日子。
聽著同坊的老周蹲在土坡路上,擱那啃麥餅,看著底下那綿延出去的灰黑色路面,也是嘖嘖稱奇。
“這以前去藍田,牛車得晃一天。若是走這路,怕是…”
老周並沒有妄下斷言,不過眼神里的期盼卻是實打實的。當然,更多的是期盼明日發的俸祿。
傍晚收工的時候,孟老三踏進了坊門,就看到自家院門口,正蹲著個穿青布衫的小姑娘。
揹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小布包,正掂著腳往這裡望。
“清丫頭?”
孟老三愣了一下,快步走了過去。
“不是還要待三日嗎?怎麼提前回來了?”
孟清轉過頭,撲過來拽著他的胳膊。
“先生說我們學得快,提前放我們回來了。”
進了屋,她把布包裡的東西一樣樣掏了出來。
先是寫滿小字的紙張,隨後又是一塊墨。
“這是松煙墨,上等的。是李斯大人看我表現好獎勵給我的。”
孟老三沒說話,隨後又見自己女兒不知從哪裡掏出了一個刻著“咸陽學宮”四個字的木牌。
她坐在灶臺邊嘰嘰喳喳說著這次的見聞。
說李斯丞相親自講秦律的由來,又說蒙恬將軍去學宮演武,說學宮裡連以前獲罪的六國博士都被請了回去,專門講農桑、算術與治水。
“陛下也去了學宮呢。”
孟清這時候端著孟老三媳婦遞過來的熱湯,時不時地喝上一小口,聲音脆生生的:“陛下說往後每年都要開三科取士,不管農人、匠人還是商賈子弟,只要能考過,就都能有養活自己的營生。”
孟老三點了點頭,並沒有在這件事上有多上心,畢竟在他看來,科舉這種事,於他們而言,實在是遙不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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