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今晚回去再改改唄,反正先生明天才講,來得及。”
扶蘇聽著笑了笑,沒有插話。
這兩個孩子都是計科的學生,一個父親是木匠,一個父親是造弩的工匠。
他們現在在學工、學畫圖、學力學、學材料,將來還有機會考官,當上正式的吏員,甚至有機會面見天子。
這其實就是扶蘇很想看到的一幕。
也就是這些人身上有了一股我還能往上走的勁頭。
這種勁頭,他以前在書房裡讀聖賢書的時候是感受不到的。
吃飯的時候,那個周鐵柱的少年主動走了過來。
這小男孩黑黑的,個子很高,不過卻有點瘦。
他鼓起勇氣對公子扶蘇行了一個不太標準的禮,說是來道謝的。
公子扶蘇嘴角抽了一下,也沒有想到現在的小朋友心思這麼敏銳。這都能直接找到他的頭上嗎?
真是不知道那個博士是怎麼辦事的,不是說好了要以學宮的名義嗎?
不過事到如今,公子扶蘇也沒有再去思考這些。他說一個,擺了擺手,讓他坐下一起吃飯。
“不用謝我,你能考進學宮是你自己的本事。往後好好學,要把本事練瓷實了。”
周鐵柱點了點頭。
他知道公子這話不是客套,是真的在真心給他這麼講,這種感覺其實很奇怪的。
一個高高在上的皇儲,跟他一個鐵匠家的孩子坐在同一張長凳上吃飯,用的是是差不多的碗,碗裡的菜也是一樣的。
“那個…公子殿下。”等差不多吃完飯的時候,周鐵柱猶豫了一下,對公子扶蘇又行了一禮後說:“我聽說學宮下半年要加一門課,說是要講一種叫蒸汽的東西。”
扶蘇夾菜的手微微一頓,他放下了筷子,神色鄭重了些。
“你從哪裡聽說的?”
“前幾天幾個大將過來給我們送圖紙,我路過的時候聽了一句,說是跟一種鐵疙瘩有關,能自己動起來。”
扶蘇沉吟了片刻,他十分知道蒸汽這兩個字意味著什麼。
那是父皇從後世帶回來的資訊中,最關鍵的東西之一。
目前整個大秦知道這件事的相當之少,扶蘇也沒有想到訊息傳的這麼快,傳到了一個剛入學沒多久的匠戶子弟耳朵裡。
公子扶蘇沉吟了片刻,沒有迴避,也沒有呵斥,只是說了句。
“據我所知,現在那還只是個圖紙,你造出來還早著呢,你要是確實感興趣,先把基礎力學和冶鐵配比學紮實了,將來若真有機會,或許能參與進去。”
周鐵柱眼睛一下就亮了,他鄭重的點了點頭,低頭把剩下的幾口飯全部扒進了嘴裡。
扶蘇看著他的樣子,腦海中莫名的就回想起自己父皇的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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