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裡，曹操又覺得那根頭疼筋一跳一跳的。
他不願去想這些。
有些路，一旦踏上去，就回不了頭。他不是沒猶豫過。
也想過自己究竟要把這條路走到哪一步才肯罷手
可第二天天一亮，許都的軍務、公文、各州送來的急報一摞上案，那些夜裡的問題就自動被擠到了最後面。
曹操嘆了口氣，喚人更衣。
午後各曹曹掾的例會，他親自坐鎮。
這是他治政的習慣。軍事上他敢放手讓將軍們去打，政務卻總要自己過一遍手才心裡踏實。
衙署裡，各曹的人已經到齊了。領頭的是毛玠，年紀不小，背挺得筆直，手裡捧著一摞公文。見曹操進來，滿屋子人齊齊起立行禮。
“都坐。”
曹操落座，往椅背上一靠，環視一圈。
這張寬大的公案後頭，他已經坐了無數回。
眾人稟報的事情也總是那些：賦稅、漕運、刑獄、考課、屯田、馬政、冬衣……大事小事，如同一鍋燒不完的湯，天底下最瑣碎的功夫全在這裡了。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已經進入了一國丞相的狀態。
散了會，曹操沒有馬上回府，而是在議事廳外的廊下站了一會兒。
天邊的雲被晚霞染成了舊銅的顏色，幾行歸雁自南向北掠過宮牆，叫了兩聲，往北去了。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叫來一名書佐：“去樞密房，把江夏軍情調來。”
書佐小跑著去了。
曹操站在夜風漸起的廊下，雙手攏在袖中。
他有種預感。
這個名叫諸葛亮的年輕人，將來會在某個地方、某條江邊，給他一個大的“驚喜”。
而曹操一向不喜歡驚喜。
...
深夜，江夏軍營，帳外四更的梆子聲和江濤聲混在一起。
諸葛亮還沒有睡。
他正在寫手札。
寫完了這，他又從案角抽出一份空白的紙卷，用鎮紙壓住四角，又從桌側一個小盒裡取出來幾樣東西：一支鋼筆，一把尺子，還有一個巴掌大的金屬夾子。
這些都是舊時從後世帶回的小物件。那支鋼筆用了大半年，筆尖處已經和諸葛亮他的使用習慣磨合成型，寫出字來，線條細而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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