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說，這個人的路數不對勁。”
那人推了推眼鏡，
“一個剛入行沒幾年的新人導演，接連兩部戲都能拿出這種級別的製作水準，他手底下那幫演員個個像是從博物館裡走出來的，道具組能翻出《大明會典》原版影印本——你覺得合理嗎？”
梁書偉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當然也覺得不合理。可他查過，什麼都沒查到。姜故的團隊就像一個密封的罐子，外面的人能看到罐子裡冒出來的熱氣，卻怎麼也撬不開蓋子。
“你現在叫我過來，是想讓我幫你？”梁書偉問。
“不。”那人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我是想告訴你，這個問題現在有太多人想知道。高玉成那邊已經派人去查了。”
梁書偉的眉頭動了一下：“高玉成？他湊什麼熱鬧？”
“他那部宋史專案被平臺砍了，理由是‘題材同質化風險’。你猜平臺拿誰的專案頂了他的檔？”
“姜故的？”
“對。”那人把茶杯放下，“姜故這部大明劇，原本定的是暑期檔末尾，高玉成的專案是暑期檔中段。平臺把高玉成的專案撤了，把姜故的劇往前挪了半個月，剛好卡在暑期檔的黃金節點上。”
梁書偉沉默了幾秒。
高玉成這個人，是圈子裡老一輩的導演，拍過幾部拿過獎的劇，資歷深，人脈廣，但近幾年作品反響平平。
這人向來看不慣年輕導演出頭，覺得圈子裡規矩亂了，是個人都能踩到他頭上來。
“高玉成那邊查到什麼了？”梁書偉問。
“目前還沒有實質性進展。”那人說，“但他已經聯絡了南邊一個做輿情的老手，聽說準備從演員背景入手。姜故那幫演員來歷不明，這是唯一能咬住的地方。”
“來歷不明？”梁書偉嗤笑了一聲，“他那幫演員的演技擺在那裡，來歷不明又怎樣？”
“演技好，和來歷不明，是兩回事。”
那人語氣平淡，“圈子裡的人不會管你演得好不好，他們只管你符不符合規矩。不合規矩的人，就該被清出去。”
梁書偉聽完這句話，端起茶杯慢慢喝完，然後把杯子放回桌面上，發出輕輕的一聲磕碰。
“你今天叫我來，就是告訴我有人在查姜故？”
“是提醒你。”那人說，“你那個未婚妻還在姜故的劇組裡，到時候火要是燒起來，別連累到你頭上。”
梁書偉沒接話。他站起來，理了理外套的領口，朝那人點了下頭，轉身推門走了出去。
走出茶室的時候，巷子裡沒有路燈，只有遠處街口映過來的一點昏黃的光。夜風帶著潮氣撲在臉上，讓他清醒了不少。
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然後給喬霜發了一條訊息：“最近在劇組有沒有碰到什麼奇怪的人？”
喬霜回得很快：“沒有啊，怎麼了？”
梁書偉看著這四個字，打了一行字又刪掉，最後只回了一句：“沒事，隨便問問。注意安全。”
做完這些，他放下了手機，並沒有再去往下深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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