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公子,試了三次。第一次還滲,第二次只滲了一點,第三次壓了半日,一滴沒漏。”
“那別的船呢?”
“三號船也換了同樣的方子,還在觀察。”工匠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要是這一批都沒問題,下個月就把剩下的幾條船全換一遍。”
扶蘇點了點頭。
他走出船坊大門的時候,遇到了蒙恬。
蒙恬騎在馬上,身後跟著兩個親兵,看樣子剛從水軍大營那邊過來。他在馬上遠遠看見扶蘇,翻身下馬,大步走過來,甲片嘩啦作響。
“公子也來看船?”蒙恬行了個禮,語氣很隨意。
“剛看完。”扶蘇回了一禮,“將軍那邊的水軍練得怎麼樣了?”
“還差一口氣。”蒙恬接過親兵遞來的水囊喝了一口,“北邊來的兵還是暈船,吐得跟把早飯全倒出來了似的。不過比上個月好不少,至少現在能站住腳了。”
蒙恬沒有把話說滿,但語氣裡有股穩當。他這個人說話向來這樣,九分把握也只說七分。
兩人站在船坊門口的樹蔭下聊了幾句。蒙恬說東征的船隊已經確定了編制,四艘樓船、十二艘艨艟鬥艦、八艘運糧船,每艘船的船員和士兵都編了冊,連給養都定了每日定量。
扶蘇安靜地聽著,沒有插話。等蒙恬說完,他才開口問了一句:“將軍覺得,這一仗要打多久?”
蒙恬想了想,沒有直接回答:“快則兩個月,慢則半年。看那邊的海況,也看那邊的防守。”
他說得很謹慎,但這個回答本身已經透露出一個資訊。
他預估的時間並不長。或者說,在他心裡,這一仗其實沒有太多懸念。
扶蘇點了點頭,沒有追問更多。兩人又說了幾句閒話,蒙恬翻身上馬,帶著親兵沿著渭水往東去了。
扶蘇目送他們走遠,轉身往咸陽城的方向走。
他沒有騎馬,也沒有乘車,就沿著官道慢慢走。
這條路他走過很多次,從船坊到咸陽城的南門,大約要走半個時辰。
路邊的農田裡有人在鋤地,新翻的土帶著溼潤的褐色,遠處有幾個孩子蹲在田埂上玩石子,看見有穿官服的人走過來,又齊齊低下頭去。
扶蘇沒有去打擾他們,繼續往前走。
他回到咸陽城的時候已經是午後。城門口比清晨時冷清了一些,但仍有幾個賣菜的小販蹲在牆根下,各自守著幾捆青菜和幹豆角。
守城計程車卒認出了他,沒有攔,只遠遠行了個禮。
他穿過城門,沿著主街一路往東宮走。路上經過咸陽學宮的外牆時,他停了一下。
學宮的門開著,院子裡傳出隱約的讀書聲,聽不清在讀什麼。
他沒有進去,只是在門口站了一會兒。
學宮門口的牆根下貼著幾張告示。其中一張是技科這季度的招募通知,寫著報名條件、考核科目和錄取名額。
旁邊還貼著一張縣學的招生公告,字跡端正,蓋著咸陽令的朱印。扶蘇看了幾眼,沒有多停留,繼續往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