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他點開的是關於“國家儲備糧”的一篇文章。
文章不長,說得很直白:一個國家的糧倉裡應該存多少糧,按什麼比例存,遇到災年怎麼調撥,豐年怎麼收儲,都寫得清清楚楚。
李世民看得很慢,有時候看到關鍵的地方還會停下來想一想,在心裡頭跟自己這些年推行的常平倉制度做對比。
常平倉這東西是老祖宗傳下來的,從戰國時候李悝在魏國搞的平糴法,到漢代的常平倉,再到隋唐的義倉,一路演變下來,到他手裡已經有一套現成的制度了。
但後世的這篇文章裡提到的一些做法,跟他以前見過的都不太一樣。
比如文章裡說,儲備糧不光要存穀子,還要存一部分加工好的糧食,這樣遇到災年可以直接發下去,不用再花時間脫殼。
比如文章裡說,各地的糧倉要定期輪換,陳糧出庫新糧入庫,不能等到糧食發黴了才處理。
再比如文章裡說,糧倉的位置要選在交通便利的地方,不能堆在深山老林裡,調撥的時候運不出來。
這些道理看著簡單,但以前的人就是想不到。
或者說,以前的人想到了,但沒有形成一套固定的制度,全靠地方官的個人操守。
碰上一個認真負責的刺史,那個州的糧倉就管得好;碰上一個敷衍了事的,糧倉就形同虛設。
李世民覺得這篇文章裡說的“制度化”三個字很有道理。他拿起手機旁邊擱著的筆,在床的一個小本子上記了幾行字。
這個本子是他專門用來記手機裡看到的內容的,怕自己看過就忘了。
字寫得不大,密密麻麻的,幾頁紙已經寫滿了。他打算過幾天讓房玄齡把這些要點整理一下,看看能不能在常平倉的制度上再做點文章。
記完了筆記,他把手機合上放回匣子裡,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肩膀。
寢殿裡有些暗了,太陽已經偏西,光線從窗格子裡照進來,在地上拉出幾道斜長的影子。
李世民走到牆邊,伸手按了一下牆上一個不起眼的開關。
啪的一聲輕響。
殿頂的幾盞燈亮了起來。
那燈不是宮裡頭常見的油燈或蠟燭,油燈有煙,燻得人眼睛發澀,蠟燭有蠟油,淌得滿桌子都是。
他這些燈是姜故從後世弄來的,叫什麼“LED燈泡”,說是能用到兩萬個小時,還省電。
燈一亮,整個寢殿都照得通透,連牆角旮旯裡都看得清清楚楚。
說起來也是搞笑,李世民最初用這東西的時候,心裡頭其實不太踏實。
油燈和蠟燭用了幾十年了,那火苗跳動的樣子他看慣了,忽然換成了這種穩定得連一絲晃動都沒有的光,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而且燈亮起來的時候沒有煙,沒有味道,安靜得有些過頭。
但後來用著用著也就順了。畢竟不用添油,不用剪燭花,不用半夜起來換蠟燭,光是這幾樣省下來的事就讓他覺得值了。
況且這燈確實亮堂,他在燈下看奏摺、讀手機裡的文章,眼睛比以前省力多了。
這東西用的是蓄電池的電,蓄電池又連著一個太陽能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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