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故這邊。
梁書偉收到那份行業剪報的時候，姜故其實早就知道了。
說來也簡單，他們這個圈子就這麼大，做輿情監測的不止梁書偉一家，沈硯臣那邊也有同樣的資料來源。
甚至可以說，沈硯臣拿到這份報告的時間，比梁書偉還要早半天。
只是他沒急著往姜故桌上放，而是先自己看了一遍，又讓宣發組的人把過去七十二小時的資料重新拉了一遍，確認了走勢之後，才在當天下午把列印好的幾頁紙放到了姜故的辦公桌上。
姜故當時正拿著筆在改下一部戲的框架大綱，抬頭看了一眼，又低下去繼續寫，說了句：“放著吧，我等會兒看。”
沈硯臣也沒催，轉身出去的時候順手把門帶上了。
辦公室裡又安靜下來。姜故又寫了大概五六分鐘，把手頭的東西幹完，這才放下了筆，拿起那幾頁紙靠在椅背上慢慢悠悠的翻看。
內容跟梁書偉第二天早上看到的差不多，只是更詳細一些。
資料曲線圖上，藍玉這個角色的討論熱度從第三集播出後開始出現抬頭趨勢，到了第四集，也就是藍玉正式登場的那一集，討論量直接翻了一倍多。
而到了第五集播完，已經有人在專門開帖討論藍玉這個角色的歷史原型了。
這不是壞事。
觀眾對角色產生興趣，願意去了解歷史人物，從劇集傳播的角度來說反而是好事。
但姜故的目光沒有停在“藍玉”兩個字上，他往下翻了一頁，看到了一組被單獨標註出來的資料。
那是一張擷取自某個論壇的帖子列表截圖，標題清一色地帶著張北琛的名字。
有問“這個演員是不是以前出過事”的，有說“演技確實好但人品不敢恭維”的，也有直接翻出舊賬把當年粉絲砍人事件重新貼出來的。
帖子數量不算多，跟真正的爆點比起來還差得遠。
但沈硯臣用紅筆在旁邊批了一行字：“有人在帶節奏，帖子釋出時間集中，IP歸屬地分散，不像是自然發酵。”
看到這裡，姜故伸了個懶腰，隨後站起身走到了窗邊。
樓下杭城的午後熱浪蒸騰，柏油路面被曬出一層薄薄的油光，幾個行人撐著傘從樓底下走過。他站在玻璃後面，看了大概兩分鐘，腦子裡把這件事從頭到尾過了遍。
高玉成動手的時間點，他其實一直都有一個預估範圍。
這個範圍不是憑感覺劃出來的，是根據《大明》的播出節奏、平臺宣發週期、以及輿論發酵的自然規律推算出來的。
一般來說，一部劇開播的第一週是蜜月期，觀眾對內容的容忍度最高，只要劇本身質量過硬，外部的負面輿論很難找到縫隙鑽進去。
但到了第二週，尤其是第二週的中後段，觀眾對劇集的新鮮感開始消退，討論的方向會從“這部劇好不好”慢慢轉向“這部劇哪一集拍得不夠好”。
這是一個天然的輿論縫隙，有心人如果想做文章，一定會選在這個時間點。
而藍玉這個角色的戲份，恰好也集中在第二週。
這個角色的分量重，出場晚，但一出來就是一個有血有肉的形象，觀眾對他的關注度會在幾天內快速攀升。
等藍玉真正在戰場上打出威風的時候，張北琛本人和這個角色的繫結就會達到峰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