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作家就該這樣!設定議題,打擊外人,而不是像那個該死的哈基米先生一樣,整天就知道窩裡橫,筆桿子總是對著自己人!”
隨著這份紳士的驚呼,其餘人也都加快了閱讀速度,整個俱樂部裡竟安靜地只剩下翻頁的沙沙聲,剛才還怒氣衝衝的紳士們都冷靜了不少,全身心地扎進了這篇短短的故事裡。
“我的天吶,這結局太帶勁了……簡直令人頭皮發麻……”
一開始差點上不來氣的老紳士此刻也緩了過來,在看完這個故事後還露出了物傷其類的憐憫神色:“馬蒂爾德太太真是可憐,為了這虛假的項鍊,虛度了十年的光陰。洗盤子,倒垃圾,提水,像個下人一樣度過了整整十年,想想就可怕……”
“虛榮心害人啊……不過這都是鳶尾的風氣,我們不列塔尼亞可不興這種打腫臉充胖子的行為,簡樸和低調才是我們奉行的審美……”其中一個人優雅地抽起雪茄煙,白色的煙霧在房間裡開始瀰漫。
另一位站在沙發邊的紳士也像是忽然想起來了什麼一般說道:
“沒錯,鳶尾的虛榮與浮誇把一個婦人逼到找人借首飾。而我們不列塔尼亞就完全不會這樣。”
“我和夫人去參加舞會的時候,穿的都是最便宜的衣服,一件珠寶都沒有,照樣受人尊敬,因為我們是文明的國度,看重的是個人的品質是否優秀!”
這下諸位紳士們的氣都順了,對這篇文章的作者多里安也一下子好感拉滿,紛紛圍過來朝本特利先生打聽,這個多里安到底是什麼背景,如此有才,之前怎麼沒聽過。
“這是我發掘出來的一位新人作家,這是他的第一篇作品。”本特利笑著含糊帶過。
這份備受追捧的快感令他異常享受。
他好不容易才找到加入這個俱樂部的路子,還算是資歷尚淺,平常和大家其實也不是很熟,根本就沒什麼人搭理他這個新貴。
這次可算是找到機會擴充套件人脈,向上社交了。
“本特利先生祝賀你啊,可讓你撿到寶貝了!”
“等我回去,就讓其他朋友們也來看看,讓大家都來看看這篇好文章!”
“這位多里安先生才是我國青年作家的典範啊!那篇鳶尾文章或許有一點說的很對,我們不列塔尼亞確實要有自己的文豪了,不過絕不是那個什麼狗屁哈基米,而是那位多里安先生!”眾人客氣地恭維聲音不絕如縷。
畢竟這個俱樂部裡也只有本特利一個幹出版行業的,大家都沒有什麼競爭關係,商業吹捧一下也沒什麼。
他帶來的那幾本雜誌此刻也沒有人再往後看了,大家看完《項鍊》之後也不覺得後面還有什麼故事能比這還要好。
這其實是迪金絲的一個小巧思,她故意把《警察與讚美詩》放到了雜誌的末尾。
畢竟這篇文章就涉嫌諷刺不列塔尼亞了,不一定能讓所有人愉快地閱讀,但是《項鍊》這個諷刺鳶尾社會的小說,一定能讓所有人看得滿意。
作為不列塔尼亞人,誰不喜歡黑鳶尾呢?
只能說百年友誼這一塊。
而那些真看到後面一篇文章,意識到這是在諷刺不列塔尼亞的人,也都很默契地沒有在這個時候觸黴頭,非要和大眾的意見對著幹,少數幾個這麼幹的報社,其聲音也還是被主流的聲音淹沒了。
很快《項鍊》就在倫蒂尼恩掀起了一股浪潮,同時也有回擊鳶尾報紙的緣故,各大報紙紛紛聞風而動,對其進行轉載和點評,讚美之詞近乎溢於言表:
【多里安先生以一種悲憫而冷靜的視角,精準地揭露了鳶尾上流社會令人作嘔的虛榮心。為了一個虛假的符號,竟能透支十年的生命,鳶尾式‘優雅’之下究竟藏著多麼貧瘠的靈魂?】
【我們一直在思考,什麼樣的土壤才能開出虛榮這朵最嬌豔也最惡毒的花。而《項鍊》給了我們一個完美的答案:鳶尾共和國。在那裡,一個女人的全部價值取決於她在舞會上是否閃耀,為此她可以賭上十年青春,這不僅是虛榮,更是一種無形的枷鎖和徭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