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鳶尾的所謂文化和榮光,就是建立在無數個這樣的悲劇之上,那些在魯特西亞街頭高談闊論的紳士淑女們,身上戴著的,究竟是項鍊,還是枷鎖?】
【對比一下吧!同樣是倫蒂尼恩人,有些作者只知道端著飯吃飯放下碗罵娘,把矛頭對著辛勤建設帝國的紳士們;而多里安先生,他才是一位真正有良心的作家!他揭開了鳶尾那層華而不實的羽毛!】
一時間,倫蒂尼恩群情激憤,彷彿終於是找到了反擊的彈藥,各大蹭熱度的報紙的銷量紛紛上漲,報攤前排起了長隊,連街頭巷尾的酒館裡都在熱議這篇小說。
“假項鍊”一詞也成為了時髦的諷刺用詞,甚至都出現在了議會關於環保法案的又一次辯論中。
很快,《項鍊》就被好事之人翻譯成了鳶尾語傳到了那邊,魯特西亞的咖啡館裡傳出了比倫蒂尼恩更響亮的碎裂聲。
鳶尾人徹底怒了。
這種憤怒,和不列塔尼亞人之前的憤怒如出一轍。
如果這篇文章是一個鳶尾人寫出來的,他們還能吹一波“共和制度的自我糾錯”“國民的自我反省”“獨立思考,共建共和”
可是,這篇文章的作者是一個不列塔尼亞人。
這下性質就不一樣了。
自家人罵自家人那是“善於批判”,外人罵自家人那就是“惡意侮辱”。
“這是對我們鳶尾共和國可恥的汙衊!”
《世界評論》的編輯在辦公室裡暴跳如雷,他指著報紙上那篇《項鍊》的譯文,整個人都紅溫了:
“他表面上是寫一個女人的悲劇,實際上是在諷刺整個鳶尾上流社會的虛榮!用心何其歹毒!”
《辯論報》的反應更加激烈,專門撰文反擊:“不列塔尼亞人似乎忘記了自己的歷史。當我們鳶尾女人為一條假項鍊付出十年青春時,不列塔尼亞女人正在為了一樁划算的婚事把女兒賣給八十歲的老貴族。他們的婚姻早已完全受資本支配,這難道不比一條項鍊更加殘酷嗎?”
還有人試圖站在理中客的角度批判這篇小說:“優秀的文學作品應該揭示人類普遍的困境,而不是淪為攻擊的工具!《項鍊》這篇小說或許在藝術上勉強及格,但卻被不列塔尼亞人利用作了工具,用做了文字暴力!何其悲哀!”
甚至有激進的報社直接刊登了社論:“我們建議不列塔尼亞人管好自己的事情。你們國內的童工、貧民窟、濟貧院,難道就不值得寫一寫嗎?可惜,現在的不列塔尼亞作家裡,只有哈基米先生有勇氣直面自己的醜陋,也只有他一人方能稱為真正的作家!”
兩國民間的口水仗越打越熱烈,雙方隔著海峽對著報紙互相開炮,各種評論文章像雪花一樣飛來飛去。
其實這樣的事情對兩國人民來說並非罕見,隔三岔五的就會因為什麼莫名其妙的的事情來上這麼一遭。
只能說百年友誼這一塊。
就在這場罵戰如火如荼的時候,有人發現了一個非常有意思的現象:
在不列塔尼亞人眼中,多里安是靈珠,是打擊鳶尾囂張氣焰的英雄,是冉冉升起的文壇新星;哈基米先生是魔丸,吃裡扒外的走狗,胳膊肘向外拐,給外人遞刀子的叛徒國賊。
而在鳶尾人眼中,哈基米先生是靈珠,是敢於揭露不列塔尼亞黑暗真相的現實主義大師,是不列塔尼亞唯一的清流,具有高貴的批判精神;多里安是魔丸,是一個對鳶尾充滿偏見的拙劣寫手。
可真是一對笑面虎,兩頭烏角鯊。
與此同時,引發這一切動靜的多里安,正坐在一間咖啡館裡,對面是自己的老熟人克蘭西主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