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三十五章你要嫁的是害了我們全家的人
“大多的人了，見了娘還掉淚珠子呢。”定南王妃揶揄一句，親手為祝渺理了理嫁衣火紅的立領。
人靠衣裝，可也得底子好。
祝渺天生骨架小，容貌白淨，即便還未上妝，一張巴掌大的小臉在盛火的嫁衣襯托下，仍染上幾分明麗豔色。
眼尾微紅，泫然欲泣的樣子，瞧著都叫人憐惜。
人就要出嫁，定是有不少話要同家人說的，定南王妃拍了拍祝渺手背，隨後便帶著滿屋的下人出門。
走時，親手將代表著吉祥寓意的玉梳子交給祝氏。
“進屋去幫孩子梳髮吧，一會兒迎親的隊伍登門，我再派人過來。”說完，她轉身離開，連柳霜、柳露也極有眼色退到院子裡。
祝渺坐在梳妝鏡前，檯面上紅綢鋪底，精巧的胭脂盒、口脂、頭面、耳飾，琳琅滿目。
透過銀鏡，她看見駐足在門後的母親。
房門已經合上，祝氏低著頭，瞧不清面容，手從鑲嵌金邊的寬袖中探出一截，掌心緊緊攥著那把玉梳。
像是激動，又像是緊張，抓得很緊，梳子在手中微微發顫。
祝渺忽然想到第一次出嫁。
雖然只是一場交易，沒有迎親，沒有盛大的排場，但那人仍舊為她臨時尋來了一件新衣，條件有限，沒多餘的銀兩請繡娘剪裁，她針線活一向不行，是阿孃接過了衣裳，一邊罵她找的人太窮，嫌對方跛腳。
一邊用借來的針線為她更改尺寸，收了腰，讓那件過分寬鬆的衣裳變得合身，勉強有了幾分新娘子該有的樣子。
那是阿爹出事後，阿孃第一次親手為她做衣裳。
祝渺到現在都記得，那件新衣內側並不那麼整齊的針腳線，記得阿孃拿著衣裳，板著臉，在自己面前比量的樣子。
還有那些不那麼好聽的唸叨：“要不是因為那個人，你怎麼會把自己匆忙嫁了？”
“聘禮、新屋、新房，什麼也沒有。這是成親嗎？分明是敷衍！”
......
憶起往事，祝渺心裡一陣酸脹。
“......阿孃。”她哽咽地喚著，起身想去迎母親。
剛動，杵在門後的祝氏也動了，好似被她的呼喊驚醒，挪著步子朝她走過來。
每一步都走得很慢。
老人始終低著頭。
祝渺快步迎上去，走得近了，她隱隱看見母親的下巴似乎在動。
“阿孃，您說什麼？”她努力辨別，也只聽見幾個模糊的發音。
她的阿孃就連犯病時，嗓門也響亮得不行，像這樣的含糊，很少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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