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劉鐵柱把回零本放到桌上，“我就怕你們出去掙專案獎，留下的人多幹半班，月底只落一句應該的。”
這句話比韓慶國算的二十塊更沉。
周立民把剛才那張廢紙拉回來，擦掉自己名字上面的一道橫線。
“留守得記。替了誰，守了哪臺機器，出了問題誰處置，全寫。”
韓慶國仍有些捨不得：“那是不是誰都能來沾一筆？”
“客戶籤現場，值班表對留守，材料有領用單。”顧明嵐說，“你想多寫，先找三處一起作假。”
“我就是防別人。”
“你先把自己那張二十塊收起來。”
中午前，一本藍皮軟抄本從庫房領了出來。封面上沒有印什麼響亮名字，顧明嵐用鋼筆寫了七個字：外協工作登記簿。
第一頁記的正是紅星第一次巡檢。
趙長河、韓慶國、周立民寫在外出欄。孫福海、劉鐵柱和替班電工的工作，各按值班記錄寫入留守欄。三張巡檢卡由周立民彙總，合同修改和付款手續記在顧明嵐名下，麵包車里程、領用的清洗布和測量電池也一併登記。
韓慶國看到顧明嵐的名字，筆尖在那一行停了停。
“你又沒去紅星車間。”
“合同是你改的？”
“不是。”
“三百元回單是你催的？”
“也不是。”
“那我刪掉。”顧明嵐真拿起橡皮，“下次條款、發票、付款手續都歸你。紅星要把第四臺機器塞進來，你自己去劃；款晚一個月，你自己坐公交車催。”
韓慶國按住本子。
“我沒說不算。我是問算在哪欄。”
“資料記錄。”
“合同也算資料？”
“不然算電氣？”
趙長河看他還想說，抬腳把旁邊的空凳子踢過去。
“你坐。今天起合同歸你。”
韓慶國抱著本子換到另一邊：“顧同志字寫得好，還是她來。”
顧明嵐沒笑，把第一次外協留下的四十元獎金單也找了出來。那次只有三名現場人員，工具耗材從專案份額裡固定留了一半，辦法簡單，是因為專案當天修完、當天驗收。
“這次不能每來三百就切一刀。”她說，“前兩次檢查可能只花幾節電池，後面真碰到一次需要多測半天，費用就不一樣。現在分光，最後誰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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