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這回不等機器報警
紅星廠二車間裡，三臺機器都在轉。
沒有警報，沒有圍觀的人，也沒有誰抱著換下來的零件等他們救命。
韓慶國下車以後站了半天。
“活在哪兒？”
許工把三塊硬紙板遞給他。
“自己找。”
紙板上夾著新做的巡檢記錄。每臺裝置一張，最上面是編號、班次、操作者，下面依次分成開機前、冷機和熱機三個時段。
趙長河先看了一眼。
“字太小。油沾兩次就看不清。”
“先用，回頭再改。”許工說，“昨天夜班試填了一次，有兩個人把油溫寫到壓力欄裡了。”
韓慶國笑出聲。
“我就說得分顏色。”
“你別急著笑。”許工抽出另一張，“電流單位你寫了個A，夜班那個學徒問我是不是甲乙丙的甲。”
韓慶國不笑了，拿筆在旁邊補上“安培”兩個字。
第一次巡檢從那臺數控曲軸磨床開始。
趙長河看油位、管接頭和冷卻器，韓慶國測櫃內溫度和伺服電流。上次清過的散熱片沒有再糊住，吸油管接頭也沒滲油。冷機、熱機兩組壓力和電流落在同一張紙上，跟維修後的資料差不多。
許工在旁邊簽了字。
“這臺先過。”
第二臺是紅星廠二車間的一臺進口數控凸輪磨床。
機器一直在生產，操作工聽說要檢查，手都沒離開按鈕。
“不停機吧？今天還差八根。”
“先不停。”趙長河說，“你照平常做，我們先看。”
周立民沒有往控制櫃旁邊擠。他拿著前半年的故障記錄，把換油、清濾芯和兩次壓力報警的時間排在一起。
記錄很散。有的寫在裝置本上，有的夾在領料單裡，還有一次只在許工自己的筆記本上留了一行。
許工已經蹲到潤滑站旁，忽然問操作工：“今天開機，潤滑燈多久才滅？”
“沒留意。反正滅了。”
“夜班寫了二十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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