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憑十七秒說它馬上會壞。”周立民說，“但跟上個月七到九秒比，變化已經夠大。拖下去是泵磨損，還是最後壓力上不來，誰也不能替機器保證。”
趙長河把記錄筆遞給紅星廠操作工。
“建議寫上。停不停、什麼時候停，你們自己批。”
陳科長沒有讓臨江廠的人動手，轉身去找車間主任。
車間主任聽說機器沒報警就要停半小時，隔著兩臺裝置都能聽見他的聲音。
“上午還好好的，憑十幾秒就停？今天少兩根，月底誰補？”
許工把上個月和今天的四個數字擺到他面前。
“不是憑十幾秒，是原來七到九秒，現在十九秒。最終壓力還夠，所以只要半小時。等壓力真上不來，就不是少兩根。”
“拆開什麼都沒有呢？”
“記錄寫我名字。”許工說，“判斷錯了，我向裝置科解釋。”
陳科長沒有替他把責任攬走，也沒有把問題推給臨江廠。
“檢修班午飯提前，十二點十分拆。最後兩根調到晚班，生產數不減。你籤生產調整，我籤停機檢查。”
車間主任看了許工一眼，又看了看那張新表，最終把筆按在計劃單上。
十分鐘後，紅星廠調出午休後的半小時，由本廠維修工拆檢。
機器加工完上午最後一根凸輪軸才停。
紅星廠維修工把吸油口的粗濾網取出來時，許工先鋪了一張白紙。濾網上沒有誇張的大塊鐵屑，只有一層發黑的油泥和細小金屬粉末，迎著燈才能看清。
趙長河用手電照過油箱底部。
“還沒到餓死泵的程度，夠讓它每次喘幾口。”
維修工清洗濾網，檢查密封，再按紅星廠自己的換油記錄補足同牌號潤滑油。整個過程由紅星廠拆裝，臨江廠只在旁邊確認檢查點，沒有伸手替他們包辦。
重新開機前，許工讓操作工把時間、處理內容和拆檢人全寫進表裡。
第一次啟動。
壓力穩定用了八秒。
第二次，七秒多。
熱機後再測一次，六秒多。
三組數字並排寫在紙上，前面的十九秒、十七秒沒有被塗掉。
陳科長用手指從處理前劃到處理後。
“如果今天沒查，能撐多久？”
趙長河把濾網翻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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