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星廠財務辦手續時，又問第一次巡檢的一百五十元單次費用還算不算。
顧明嵐把協作單翻到付款條款。
“第一次已經計入六次，不另收一百五；首筆三百也不是預存的修理費。半年中真有大修，重新出單。”
韓慶國聽見少了一百五，眉毛先動了一下。周立民在桌下碰了碰他的鞋。
那一百五本來就是紅星廠不接受半年方案時的退路。如今整單簽下，再抓著退路要錢，只會把剛寫清的邊界重新攪渾。
陳科長讓財務人員按三百元開具轉賬憑證，又把三臺裝置編號抄進附頁。二車間主任順口問另一臺普通磨床能不能“檢查時帶一眼”，趙長河直接把筆橫在紙上。
“眼能帶，手不能帶。看見明顯危險，我們提醒；要測、要拆、要寫結論，另辦手續。”
二車間主任嘟囔一句“小氣”，許工卻把那臺機器的編號從附頁邊上擦掉了。
“先把三臺的表填明白。一下管四臺，最後哪臺都管不細。”
手續一直辦到中午。回臨江廠的路上，韓慶國把裝協作單的牛皮紙袋抱在腿上，車一顛，他就跟著扶一下。
周立民看得好笑。
“裡面又不是現錢。”
“九百塊的紙，掉溝裡你賠？”
“先到賬的只有三百。”
“三百也比你一個月工資多六倍。”
周立民沒接話，嘴角卻壓不住。
一個月前，他出廠修機器，談的是修不好一分錢不要。現在機器還轉著，對方先把半年的錢訂了下來。
下午，銀行回單送進廠辦。
韓慶國伸手想拿，被趙長河用捲起的報紙打在手背上。
“那是廠裡的紙，不是你兜裡的錢。”
“我看看又看不薄。”
“你眼神費紙。”
程守義讓人把孫福海、顧明嵐和三名專案成員都叫進來，只看了一眼回單，便把它交回顧明嵐。
“先說活。”
韓慶國臉上的笑頓時短了一截。
程守義沒管他，在紙上寫了幾個人名。
“趙長河負責外廠現場，機械和拆裝邊界由你把關。韓慶國管電氣，測什麼、留什麼資料，你自己籤。周立民負責方案和記錄彙總，別什麼地方都伸手。合同、成本、回款，顧明嵐盯。”
顧明嵐抬眼：“回款我跟，入賬還是財務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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