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第一臺，先別通電
十號機床的總電源開關，被秦伯年推到了“合”的位置。
“這臺停了快兩年，停之前還能走。”他朝何衛東招手，“先把控制電送上，低速動一下，能不能修不就看出來了？”
何衛東站在電櫃前，手裡還抱著記錄本，沒有馬上動。
趙長河從機床後面鑽出來，一把將電源開關推了回去。
“誰讓送的？”
秦伯年聲音也硬了：“我的機器，我讓送電。請你們來調查，不開機怎麼查？”
“你讓送，他就得送？”趙長河指了指何衛東，“出了事，是他籤，還是你籤？”
何衛東臉一下漲紅，抱著本子往後退了半步。
周立民正蹲在操作檯下查缺件，聽見爭執也走了過來。他繞著十號機看了一圈，目光落在伺服櫃上。
“要不只送控制電，先看報警。進給不使能。”
趙長河回頭瞪他：“你也饞上了？”
“我說的是不讓它動。”
“潤滑沒起來，保護迴路沒查，櫃底還有老鼠屎。你知道一合閘先動的是哪隻接觸器？”趙長河把棉紗往床身上一摔，“調查費三百六十，不包括替人撞壞機器。”
秦伯年壓著火：“按你這麼查，三天全耗在擦油泥上。”
“油泥擦不擦，它都在那裡。開關一推，壞東西可不等你補記錄。”
郭師傅從旁邊擠進來，摸了摸十號機的手輪：“老十停下那回不是電氣。刀架回去一半，裡面像有東西頂著。後來生產挪到別的機上，就沒再管。”
“這話怎麼沒寫在維修記錄裡？”秦伯年問。
“當時誰還顧得上寫。”郭師傅避開他的目光，“想著過兩天再弄，一放就放到了現在。”
第二車間主任聞聲趕來，手裡還捏著一張生產計劃。他把紙拍在操作檯上：“下個月那批短軸，少說有一千六百件。八號、九號都排滿了，十號要是能低速走，先頂一道粗工序也行。秦科長，你昨晚不是說今天就能試嗎？”
秦伯年臉上的火氣頓時有了來處：“廠裡不是閒得想聽它響。生產壓在這兒，能早一天判斷，就能早一天安排。”
周立民掃了一眼計劃表。粗工序精度不高，十號若能恢復，確實可能馬上擠進排產。他把堵塞和刀架卡滯處理掉，當天摸清底子並非完全不可能。
“給我們半天，先把潤滑——”
趙長河拿扳手在護板上敲了一下，把他後半句話截斷。
“調查單上有維修嗎？”
周立民頓住。
“查清哪裡不能動，是調查。拆洗、疏通、試執行，是修。”趙長河轉向秦伯年，“你們真要這臺頂生產，等調查結論出來，單獨把停機時間、工序和責任寫清。別拿三百六十元的調查費，順手塞進半天搶修。”
車間主任不服：“管子通一下也要另算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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