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十一萬二千三百二十元，進廠賬
訂貨方的人第二天八點就到了。
三個人，兩隻鋁皮箱，一進車間先看成品區，誰也沒提錢。
鄒建國跟在後面，走得比平時慢，嘴卻沒閒著。
“首批一百二十隻的簽收單在這兒，後六百隻按批次擺，檢驗記錄全齊。你們先看哪一批？”
領頭的驗收員沒有接他遞來的總表，先指向牆角的隔離架。
“那幾只為什麼單放？”
周立民剛要回答，羅工已經把試製卡抽了出來。
“夾具修改前後的試製件。一隻報廢，合格試件也沒有轉入正式產品編號。”
“合格的為什麼不算？”
“試製卡和正式生產卡不是一套編號。”羅工說，“合同要七百二十隻正式產品，我們沒拿試件補數。”
驗收員走到隔離架前，拿起那隻最早報廢的閥體。薄壁處的變形仍能看出來，側面用紅漆寫著“試廢”。
“這隻成本算哪裡？”
顧明嵐把賬頁翻到對應日期。
“二十一元，列在夾具試製成本，責任記錄籤的是周立民。沒有進班組正式廢品，也沒有攤進交貨數量。”
驗收員抬頭看了周立民一眼。
“你籤的？”
“我第一版壓板位置定急了。”
“倒沒藏。”
“藏了也還在架子上。”趙長河說。
驗收員沒笑，把報廢件翻了兩面，又放回原位。
正式抽驗從最後六百隻裡選。對方沒有隻抽最上面的箱子，而是讓人從末批、中段和最早完成的幾撥裡分別取件。劉鐵柱按編號鐵牌找流轉小票，倉庫保管員拆封，檢驗員重新核對孔距、孔徑、平面和通油情況。
第一隻合格。
第三隻合格。
抽到中段一隻時，驗收員看見刀具記錄上換過鑽頭，立刻把前後相鄰編號也調了出來。
韓慶國把冷機、熱機回零表壓在旁邊。
“那次先查過座標，沒漂。換刀前後尺寸在這裡。”
“我問的是產品，你給我看機器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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