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數要是貼上牆，就很難再撕下來。”
“所以當時沒貼。”
“誰攔的？”
“班組、工藝、企管都有人攔。我起先也想按三十分鐘趕。”
老師傅把紙遞回來，沒有誇他，只點了點頭。
二十分鐘早過了，主持人沒有催。問題從故障原因轉到責任邊界：巡檢後客戶自己拆了線怎麼算，熱機資料取多少次，記錄出現趨勢卻不停機會不會反過來追維修方。
周立民拿出紅星的巡檢卡。
一個研究所工程師看完，拿鉛筆在背面畫了一格。
“合同裡寫了客戶自行拆改另算，現場表上卻只有故障現象和處理結論。客戶換過線、調過閥，如果不讓他當天簽字，過兩個月誰記得？”
周立民盯著那一格。
他們的合同邊界有這條，可交到許工手裡的日常表確實沒有單列“客戶自行調整”。真出爭議，合同是一層，現場證據又是另一層。
“這個得補。”他說。
另一人敲著風扇溫升記錄問：“你這隻國產風扇，軸承壽命怎麼做？”
“現在只有櫃內溫升對比和粉塵環境觀察。”
“那還差連續執行和啟停次數。散熱過了，不等於軸承不先趴窩。”
周立民在本子上重重記下一筆。
下臺時，他後背已經溼透。沒有掌聲轟動全場，只是幾個人圍過來借看表格。最先提問的老師傅把自己的熱態振動記錄塞給他一張，說：“你那套分冷機、熱機的寫法能用。我這個啟停次數，你也拿去看看。”
這比掌聲實在。
午飯是禮堂後面食堂的兩菜一湯。周立民端著搪瓷飯盆剛坐下，對面便有人把一隻磨損的密封圈放到桌角。
“小周，吃完幫我看一眼，不算會上的。”
他還沒開口，旁邊的老師傅先用筷子敲了敲飯盆。
“飯桌上不診斷。型號、介質、溫度一樣沒有，盯著膠圈能盯出仙氣？”
那人把密封圈收回去，自己也笑了：“行，下午把記錄給你。”
周立民低頭扒了一口飯。臺上臺下沒有人把他當成能隔空斷病的神醫，這地方反而讓他坐得踏實。
午飯後，省機械裝置公司的幹部把周立民叫到走廊。
“調動的事，考慮好了沒有？一百二十塊工資，住房還可以繼續談。”
“考慮好了。我暫時不去。”
“嫌條件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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