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一千二百塊，這活我們不接
縣齒輪廠把價錢寫在煙盒背面。
一千二百元。
陳科長介紹來的聯絡人把煙盒推到周立民面前，手指在數字上按了按。
“週六進場，週日晚上恢復生產。你們不用走停機審批，我們車間一直開著，邊查邊修。只要星期一產量上來，一千二百塊轉你們廠。”
這比紅星半年的合同還多三百。
韓慶國坐在旁邊，眼睛先落到錢上，又趕緊去看周立民。周立民沒有立刻答應，只問：“什麼裝置？”
“四百噸舊液壓壓裝機。壓力有時上不去，回程還發抖。廠裡換過泵，沒解決。”
“有液壓圖和維修記錄嗎？”
“老機器，圖紙不全。你們不是專門啃這個的嗎？”
對方說得輕鬆。周立民心裡卻已經算了一遍：一千二百元進廠賬，哪怕扣掉交通、材料和廠裡部分，也足夠把搖臂鑽那張預算再往前推一步。更要緊的是，縣齒輪廠規模不小，這臺壓裝機修好，後面還可能有別的裝置。
他把煙盒翻過來。
“先看現場。能不能兩天恢復，看完再說。”
第二天，趙長河、韓慶國、周立民和孫福海坐廠裡的舊麵包車去了縣裡。
壓裝車間比外面冷，空氣裡全是油和鐵屑混在一起的味道。四百噸壓裝機正在幹活，滑塊落下時先頓一下，隨後猛地往下竄，壓力錶指標抖得看不清刻度。
一個工人把齒輪套放進工裝，腳還沒退出黃線，滑塊便開始回程。
趙長河臉色當場變了。
“停機。”
陪同的車間主任擺手：“不能停，今天任務差一百二十套。你們就在旁邊看，故障出來得快。”
趙長河走到操作檯前，沒有碰按鈕，只彎腰看了看櫃門旁的接線。原本應該串在動作迴路裡的防護門限位開關，被一截短線跨了過去，接頭上纏著發黑的膠布。
“誰短的？”
車間主任說：“這門老是誤動作，電工臨時處理。跟壓力上不去不是一回事。”
韓慶國蹲下看了一眼，站起來時連工具包都沒開。
“不是誤動作。限位開關有沒有壞，要測。現在是保護迴路被直接甩掉了。”
“先查液壓，電氣回頭再說。”
“保護沒恢復，什麼都不查。”韓慶國說。
他平時見到電櫃就愛多說兩句，這回每句話都短。
周立民繞到油箱側面。壓力錶檢定日期已經看不清，溢流閥鎖緊螺母上有新扳手印，回油管外壁還掛著沒擦淨的油。裝置點檢本只記到上個月，最近幾次換泵、調閥和抖動發生時間全是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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